「还有最后一套方案。」科尔曼的眼睛布满血丝,却闪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把我们手里那个相对最干净的,评级还过得去的资产包,找一家最快的投行,不计成本,立刻证券化抛向市场!只要能换来几亿现金流,哪怕打三折、四折!就能再拖一两周!拖到也许情况会有转机!」
「可是那种价格抛售,我们的资产负债表会瞬间击穿」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以后!」科尔曼低吼着,「立刻去办!动用一切关系!这是最后一搏!」
会议在绝望与癫狂交织的气氛中结束。
这所谓的最后一搏,成功率微乎其微。在这样风声鹤唳的市场,谁会来接盘一个次贷之王急于脱手的资产?打折?恐怕打到骨折,也未必有人问津。
但这已是他们最后想到的唯一一根稻草。
加州,夜幕降临。
陆辰看着电脑屏幕上new的收盘价:1684美元,又看了看期权持仓那已然惊人的浮盈数字。距离行权价5美元,似乎不再遥不可及。
父亲陆文涛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位王阿姨的未接来电和催促看房的简讯。一边是即将兑现的巨额利润。一边是妻子步步紧逼的购房定金要求。
「爸,」陆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明天周五,是3月最后一天。下周一,4月2日。」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文涛听懂了。
下周一,要么是new宣布那个最后一搏成功,可能性极低,暂缓死亡,要么,就是等待已久的审判日,正式申请破产保护。
「王阿姨的电话……」陆文涛嗓音沙哑。
「接。」陆辰道,「去看。拖。」
陆文涛回拨了那个号码。
「喂,王阿姨吗?对,是我,陆文涛。明天看房是吧?好的,时间地点您发给我,我和儿子一定准时到。」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表现的积极。挂断电话后,他看向陆辰:「new的期权。」
「持有。」陆辰毫不犹豫,「最后几天了。破产,就在下周。」
父子俩的目光再次投向电脑屏幕,那惨绿的1684美元。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个交易日,和一个周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