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那样急着翻阅病历,而是平视着埃琳娜。
「我考医学院的时候,分数必须比白人高出一大截才能拿到面试机会。」
「在医院里也是一样。只要犯一个错,带教医生不会说『这个住院医缺乏经验』,他们会觉得『亚裔只会死读,缺乏临床直觉』。」
「在这个国家,像我们这样的少数族裔想要爬上金字塔,得付出十倍的努力,而且绝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听到林恩的这些遭遇,埃琳娜紧绷的肩膀变得松弛,眼神中的戒备少了一些。
「所以看到你的病历时,我很惊讶。」
林恩看着她,「一个在布朗克斯长大的多米尼加裔女孩,福特汉姆法学院毕业第一年,就能拿到奥尔德里奇律所的工作。」
「你比我们这些所谓的亚裔做题家还要厉害得多。你在这个为白人精英设计的游戏规则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她从小生活在母亲的高压教育下,总害怕踏错一步。
自己考全校第一不会被夸奖,犯个小错就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此刻,来自一位有着相似处境的亚裔医生的肯定,精准切中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柔软。
「你害怕一旦躺上手术台,你好不容易拼来的一切就会像那个逐渐消失的肩胛骨一样,没影了……」
林恩适时提出要求,「我理解你的担忧,所以才更想治好你,请问,可以触诊一下你的肩膀吗?」
埃琳娜迟疑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微微侧过身。
林恩戴上手套,指腹轻轻按压在右肩胛骨的体表投影区。
他用心感知着皮下组织。
如果是普雷斯科特怀疑的恶性骨肿瘤,伴随如此大面积的骨质破坏,周围软组织应当形成坚硬的、边界不清的实性肿块。
但指尖传来的触感截然不同。
皮温不高,甚至比对侧略凉。
没有红肿,没有急性炎症该有的灼热感。
肿胀区域的质地绵软,边界模糊地向周围移行,深压下去有明确的波动感……
林恩收回手,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
「林医生……」
埃琳娜带着试探,轻声开口,「我之前跟那位朴医生提过,我查资料看到一种叫戈勒姆-斯托特综合征的病,也就是消失性骨病。你觉得有可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