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
鲜血从弹头周围渗出来,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陈旧血块,是新鲜的亮红色。
林恩的钳子一顿。
但没有缩回来,缩回来意味着弹头滑回去,一切从头再来。
「吸引管。」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萨奇看见了渗血。
他表情不变,吸引管在半秒内怼进了出血点。
战场上犯了错只有一种处理方式,立刻补救,复盘的事留给活下来之后。
血被吸走,视野恢复。
林恩的瞳孔在无影灯下缩成两个针尖。
新的出血加上钳尖偏移产生的额外牵拉,弹头周围那些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组织正在加速崩坏。
他需要在出血淹没术野之前把弹头撬出来,同时不能再让钳尖有任何偏移。
窗口只有几秒。
「稳住管子。别动。」
萨奇把吸引管头抵在出血点旁边,双手握住,手臂夹紧体侧,用身体当三脚架。
林恩微调钳尖角度,重新卡住弹头边缘。
每一下发力都要避开那几根刚破的血管残端。
在一片持续渗血的泥潭里做精密操作,像在暴风雨中穿针。
弹头松动了一点,再一点。
就在这时……
监护仪变了调。
「嘀……嘀……嘀嘀嘀嘀——」
心率从131直接蹿上了170。
血压68/40。
血氧开始往下掉。96、93、91……
拉维的身体在手术床上弓了起来,四肢抽搐,颈部伤口里重新涌出鲜血。
身体维持了四十多分钟的最后防线,靠血管收缩和心跳加速勉强撑住的那道堤坝,崩塌了。
血压开始自由落体。
如果现在不把弹头拿出来,液体灌得再快也是往漏桶里倒水。
林恩的钳尖咬着弹头,持续外撬。
然后监护仪发出了一声长音。
「嘀————」
上面的显示变成直线,心跳没了。
屏幕上的心电波形扭成一团乱麻,心脏在做无效的蠕动,泵不出一滴血。
血氧直坠。
88、82、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