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救护车,拍了拍车厢的铁壁。
手里的纸袋换了一下手。
「林医生?在吗?」
车厢门从里面拉开。
林恩站在门口,手套还没摘,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脸上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意外,是「大半夜被老板突击查岗」的微妙无奈。
「米勒先生?」
「路过。」
米勒举了举手里的棕色纸袋,「带了瓶酒。好久没来看看了。」
纸袋里是一瓶詹姆森爱尔兰威士忌。
中规中矩的选择,不贵,但也不失礼。
没等林恩接话,米勒直接踩着踏板跨进车厢。
米勒站在车厢中间,个子不算高,但风衣一穿,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显得很压迫。
他的眼睛在看。
没有刻意地搜查,那样太明显了,会伤了「朋友」之间的面子。
他只是很自然地四处瞄。
器械托盘、角落的帆布和拖鞋……
「空间很紧张啊,等赚够钱了换一辆?」
他随手把酒搁在操作台上,手指在台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那根手指划过的地方,刚好是二十分钟前卡西放器械托盘的位置。
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水渍冲洗过的痕迹。
「凑合用呗。」林恩从一个纸杯架里抽出两个纸杯。
「最近怎么样?」米勒靠在车壁上,接过纸杯。
「还行。骨科那边刚上手,每天查房加会诊,基本上白天都在医院。」
「嗯。」米勒抿了一口酒,「升职了好啊。工资涨了吧?」
「涨了一点,但还没批下来。公立医院,您知道的,涨也涨不到哪去。」
「哈哈,那倒是。」
「大都会骨科最近在做一个髋关节翻修的研究项目,对吧?你应该挺忙的。」
这是在告诉林恩:你白天在医院干什么,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恩举杯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是,上面分了几个课题下来,我在帮忙收数据。」
米勒笑了。
然后很自然地转过身,面朝车厢深处。
他看到了仙人掌。
「哟,这是谁养的?」
「卡西。」
「只要3刀99美分,很合算吧!还不怎么用浇水。」卡西从驾驶室的方向探出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