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如今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
“夫人肯与我同床共枕,定是不厌烦我的。”
“又事事愿意带上我,愿意交由我去办,定不嫌我蠢笨。”
“可夫人却想将我当作男宠,莫不是,莫不是因我相貌太过出众?”
江入年垂着眼,声音越来越低。像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眼眶下的乌青伤痕衬得他越发可怜,偶尔投过来的目光还带了些委屈。
江别意抿唇,半句回应也无,自顾自捻起一枚荔枝啖下。
江入年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来,掌心摊开,为她接住了那枚刚吐出的荔枝核。
江别意却有些不悦,似在故意气他:“你呢,只是个在主子吃荔枝时,为主子接下果核的奴才,像条小狗一样。我肯让你当男宠,已是十分抬举。”
她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来,又微微凑近了些,冰冷的声音响起。
“叫声主人听听。”
江入年别开脸,将那枚荔枝核丢到渣斗内,然后挪了挪,故意坐得离她远了些。
——
世子府今日的乔迁宴的确有些冷清。
赵元昭几乎是把他在江都见过的,说过几句闲话的,能请过来的全都请了过来,这才勉强凑够几桌席面。
便是那在盐商会馆仅有一面之缘的苏玉,都被他请了来凑数。
只有一人未接到请帖,听到消息后便屁颠颠主动登门。
这人便是王青海。
有了王青海在,原本近乎沉闷的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
“哎呦!江夫人,您竟然也来了,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王青海连连引着江别意到院内主桌走去。
江别意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默默打量着赵元昭这处新宅。
庭院布局倒是规整雅致,奇石点缀其间,疏朗有致,园内栽竹种兰,竹影婆娑间倒是显出几分清贵,与主人家这纨绔性子颇为不符。
虽是刚乔迁,该有的丫鬟仆役却半点不少。
往来穿梭间人影绰绰,端茶布菜、斟酒倒水有条不紊,人数瞧着似乎比宾客都多了一倍不止。
江别意提着一袭绛紫裙摆缓缓落座,刚端起茶抿了一口,便见王青海端着满满一杯酒,笑着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就站在她面前。
“江夫人,听闻您进贡御盐有功,圣上龙颜大悦,钦赐了顶戴,那可真是无上殊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