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入年不敢看她,偏开目光,落在窗畔来回徘徊的两只喜鹊上。
骗?她江别意又何尝不是一直在骗他?
思绪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贞宁十年,年仅五岁的江春,被户部尚书家娇纵的千金打了一巴掌。
他自小也是被江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里受过这般委屈?
可彼时,她是高官贵女,金枝玉叶,而他只是商贾之子。
那年的江家远没有如今这般鼎盛,只是寻常盐商。
平白挨了那一掌,连句赔礼都没敢要。
那是江春第一次明白,权势究竟有多重要。
后来回了江都,他发奋读书,昼夜苦读,立志要考取功名,做个大官。
待他有朝一日能与户部尚书平起平坐时,定要让那个骄纵的千金小姐,亲口向他赔礼道歉。
然而世事难料。
贞宁十九年,隆冬正月。
新任的两淮盐政尤拔仕索贿不成,一时羞恼,竟向上揭发举报两淮盐务积弊,朝廷这才发现两淮盐引应收的千万两息银,无一文入国库。
圣上大怒,下令彻查。
江家作为当地盐商,被无端牵连其中。当时的家主江呈,也就是江春的父亲,被押进京城待审。
江春至今都不知江家与这桩案子能有什么关系?
难道就因为当时尤拔仕朝江家索要孝敬被父亲拒绝?
朝廷想管这案子,便要有无数清白无辜的人被推出去挡灾。
有人因此散尽家财,为换家人平安。
有人蒙冤死狱中,成了那些高官勋贵随意抛弃的替罪羊,到死都无人收尸。
有人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含冤而终。
江家算是幸运的。
那一年,江春只花了十万两,上下打点,便疏通关系换了父亲归家。
自此之后,江呈心灰意冷,无心经商,与夫人齐溪共居别院,从此不问家业。
那一年江春十四,年少时立下的鸿鹄之志,在一场波折中被彻底摧散。
官场上蝇营狗苟,上位者贪婪无情,浑浊不堪的规矩制度,都让他对大晟失望至极。
大道非他心之所向,他更无力拨乱反正。
他不再执着于入仕,代父掌家,自此从商。
半年后,江春再一次遇见了那个九年前扇他一巴掌的小姑娘。
记忆里的她是锦衣玉食骄纵跋扈的京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