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江别意,心头涌上几分莫名的慌乱,却还是板着脸,搬出训儿子的那套,硬邦邦下令:“不许哭!”
江别意哭得更凶了。
“鹤亭,没你的日子,我活得好难啊。”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日日如履薄冰,步步小心,却仍防不住有人要害我们的苑儿。若非为了苑儿,我早就随你去了!”
厅外廊下,倚着朱红廊柱的江入年听到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声,颇是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扶额,轻叹了一声。
他家夫人又开始演了。
齐燕上辈子几乎都在随父征战,何时见过女人这般哭?
更何况还是她惹哭的!
她看着江别意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脚下不自觉地来回挪了两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无措。
最后实在没辙,声音软了几分,“好了,我允你讲完便是了!”
江别意当即抬手拭去颊边残留的泪痕。
“母亲,我对鹤亭一片痴心,怎可能会去花楼寻欢作乐?”她字字恳切,“只因儿媳发现了两桩秘密。”
言罢,她抬眸直视林氏。
“第一桩,便是三婶从花楼挑了男人,又让小翠送我院中毁我声名之事。”
“一派胡言!这与我何干!”林氏惊怒交加,猛地站起身,裙摆扫过凳腿,发出哐当一响。
江别意不慌不忙拿出一沓子身契,啪地掷在林氏身侧的案几上。
“这些身契,是从三房搜来的。若不信,可问问祖母身边的秦嬷嬷,是她同我一道搜出的。”
话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老夫人身侧的秦嬷嬷。
秦嬷嬷神色沉静,朝老夫人微微颔首。
江别意冷睨着林氏,“小翠一个粗使丫头,哪来的银子买一院子郎君?分明是三婶借她的手引男人入院,再放出流言污我声名,好名正言顺将我逐出江家。”
“竟是你做的!”
齐燕大怒,指着林氏的鼻子骂,“你这个狠毒恶妇!害我以为我儿媳不忠,误会她好久!”
江别意顺势挨着齐燕坐下,肩膀微微瑟缩,撇了撇嘴,眼尾泛红,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惹人疼惜。
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还带着几分哽咽。
“母亲,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鹤亭在世时便常同我说,他有个顶顶好的母亲,往后我若遇上难处,只管来寻您。他说,您会对我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