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年倚着树,血渍又洇开一片。
他强撑着提了口气,望向江别意,声音很轻很轻:“夫人以为呢?”
江别意抿紧唇,脸色沉得吓人,一言不发,又望向黑衣刺客。
黑衣刺客见势突然指向江入年。
“是他!是他给了我镯子!让我和他里应外合偷走小少爷。没想到这人忽然发疯!往自己身上砍了一刀,还放了把火!我瞧着形势不对,这才慌不择路地想逃!小的真的什么都没做成啊!”
这番话说的颠三倒四。
柯潜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慢悠悠摇着,慢条斯理道:“这倒是奇了。你说他收买你,那他图什么?图自己伤到半死?图自己被人怀疑?”
刺客被问得一噎,脑袋垂得更低。
明眼人都瞧得出这证词漏洞百出。
偏江别意一时怒极,指向江入年,“我将苑儿托付于你!本是信你,可你却!”
“好了!”老夫人突然沉声喝止,“你院里的事,是报官还是自行处置,由你自己。”
她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威严:“今日观玉苑发生的事,谁都不准往外传一个字!若是走漏风声闹到老宅那去,我饶不了你们!”
众人噤若寒蝉,连忙应是。
苏氏瞥了一眼刺客,便搀扶着老夫人往椿萱堂方向回了,林氏一行人也渐渐散去。
院内又静了下来。
“夫人真是好算计。”江入年苦笑,气息微弱。
江别意俯身贴近,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拂过他耳廓。
“太聪明,可不是好事。焉知今日这祸事不是我设计的?”
声音很低,只有他能听到。
话音落下,她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未干的血迹。
夜风里,江入年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骗子。”
江别意直起身,抬眼扫过僵立在一旁的仆役。
声音拔高,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把他押入府牢,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我要亲自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