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啊!”
芹乌尖叫出声,下意识躲闪,所幸只浇得双眼通红。
见他躲开,江别意颇为不悦,反手拔下鬓边银簪,朝那双眼刺去。
“夫人不要”
簪尖堪堪触到他眼睫,却见芹乌痛得颤抖,双目红红氤氲出泪花。
这眼睛真的好像他。
她还没见过江春哭。
心中莫名涌起一阵舒爽快感,她缓缓收回银簪,饶有兴致地端详着这双眼,忽然大笑出声。
众人愈发胆战心惊,皆将头埋得深深的,心下暗骂真是疯了。
唯有芹乌,依旧忍痛仰着脸端跪着。
面上虽满是惧色,但手却悄悄探入袖中,就要将藏着的匕首抽出。
寒芒乍现。
就在这时,江别意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勾住他的下巴往上抬。
芹乌连忙藏回匕首,顺从着江别意的动作。
只见她将剥好的一颗冰荔枝连同冰块一起送进芹乌嘴里,见芹乌不敢吞咽,才凑近他耳畔吩咐:
“去偏院寻个房跪着,跪到夜里,我兴许会去看你。”语气轻佻至极。
芹乌终于咽下冰荔,如临大恩般叩首。
“谢夫人。”
江别意心下愉悦,正欲召来众美男共赏一番时,江记盐行管事忽急匆匆来了。
他脸色凝重,俯身在江别意耳边低语了几句。
江别意脸上笑意淡去,眉间闪过一抹忧色。
她连忙吩咐左右,“备车,去盐行。”
江都春意融融,东关街上人声鼎沸。
两淮总商江春之死依旧备受热议。
有人叹天妒英才,有人觊觎他家财万贯,但更多则是嘲弄他那位外室荒唐。
人群里,一抹单薄如纸的身影艰难挪移着。
少年褴褛的海青色麻衣下,新痂覆着旧痕,嶙峋瘦骨危颤着,似呵气即摧。
春风携着不合时宜的柔,拂开他汗湿的额发,将那张惨白如冬雪的脸曝于天光之下。
少年眸光沉静,剧痛分明蚀骨,脊背却绷得笔直。
似一株将倾未倾的竹,清寒又疏离矜贵。
任谁都想不到这卑微如尘的少年,竟就是昔日温润如玉,名动两淮的少年总商。
江春。
江春重生了,重生在贱籍伶人二狗身上。
二狗是个身世凄惨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