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话,周檀又开始挑刺儿了:“难为你一个种地的,也这么关心朝廷大事。”
话里话外尽是不以为然。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五爷。”禾田可不惯着对方的轻慢,“读书人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修齐治平’。我自是不敢说懂什么治国理政,可天下很多道理是相通的。正所谓,国是千万家,家是最小国。一个人,若是不能管理好自己的小家,又怎么敢说他能管好一个县、一个府,或者是一个朝廷呢?”
给呛声的周檀出乎意料地没有变脸,只挑了挑眉。
灯不点不亮,理不辩不明。禾田继续道:“一个家庭要面对很多问题,内部的,外部的。要解决家庭成员的吃喝拉撒这些基本生存要求,还要考虑他们的未来发展,挖掘他们的能力,发挥他们的特长,激发他们的内生动力,如此同心同德才会让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家和万事兴,家乱万事穷。家里头的事儿理顺了,日子才能过得好。”
“对外呢?有人会嫉妒,会使坏,会算计,甚至还有强梁妄图侵占、劫掠。如何保护好家人和家庭,这都需要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应急预案。是忍让还是反击?是收服还是利用?可不能等大祸临头了,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晴带雨伞,饱带干粮。过日子就得有长远打算。”
“作宋家的闺女看来委屈了你,”周檀脸上不辨喜怒,“听上去你不光会当家,还很懂经济?”
这话又不大善意了,就像遇着了嫉贤妒能的同事,只允许别人比自己差,绝不容忍别人比自己强,无时无刻不在拈酸吃醋,从不肯想着努力学习提升自己。
问题是这种人往往没啥本事,一味就是爱语言暴力,纯纯一散播负能量的邪修。对上这种人,若无强大内心,多少会受其影响,乱了气场,绝不能姑息纵容。
禾田腹诽着,直接祭出明讥暗讽的茶里茶气法:“经济经济,经邦、经国、济世、济民。五爷,你开玩笑呢,就我?能管好一个家,能让自己的小日子过得相对舒服一点,就很难了好不好!过好自己的,有能力的话,就拉拔拉拔亲戚朋友和乡邻,让先富带后富,同奔小康路。能达成这个目标,我这辈子都能单开一页族谱了,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我倒是想走仕途呢,你们肯吗!
“宋大人很会教孩子,你,懂得真不少。”周檀盯着她,暗中搓手指。他感觉对方的自嘲别有所指,可又抓不到证据。
实话实说,当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人看的时候,那气场委实有点波谲云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