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二伯为啥充军?还不是为了能让家里的弟弟妹妹能吃上一顿饱饭,别在亲爹亲娘手里活生生饿死,遭人笑话禾家不做人。至今我都记得他走之前跟我说的话。我们打小就认识,经常在一起玩耍,我针线从小就好,你奶却是双笨手,别看生的孩子多,给孩子穿的衣裳都没法细看,针脚丑的哟,啧啧!”
“小孩子一起耍,没有去不到的地儿,没有不敢上的墙、不敢跳的井。衣裳弄破了,回家就要挨骂挨打,所以,我那会儿总是随身带着针线,谁的衣裳破了,赶紧缝缝。年底的时候,家里舍得给扯几尺布做新衣,你奶不敢裁,都是拿来让我帮着裁、帮着做。不是吹的,从你爷到你大伯二伯大姑,谁没穿过我做的衣裳?”
“想想我那会儿也是傻,瞧着你爹可怜,一家子兄弟从小认识,都敬服我,就跟他了。你外公、你大舅可是气得要命。现在来看,他们给我选的几家,哪家的条件不比禾家好?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旧事重提,常氏依旧意气难平。
“你二伯走之前专门找上我,说:‘大妹,你不知道,我也不想去,可是没办法。我爹那个样子,连只鸡都不敢杀,我娘那个人耳朵软,只听我爹的。我要真上了战场,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大哥是长子,得支撑门户。世杰、清清都还小,思来想去,只能由我出这个头。我伤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征兵告示下来后,我爹的态度。他就是不吭声,跟没听到、看到似的,爱谁谁。他就是在逼我们开口,他这辈子就只在乎他的功名,其他的,统统不重要,包括我们这些儿女。兴许他还想着飞黄腾达后,另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呢,到时候想要多少孩子没有?
大妹,我真羡慕你,常叔待你比有余、有福两个儿子都好。你们家有人情味儿。我这一走,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兴许再也回不来了,看在咱们认识一场的份上,你替我看着世杰和清清,我大哥是个有心眼儿的,他俩不一样,傻乎乎的,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忆及此处,常氏忍不住抹眼泪。
“这么多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也没地方问去。”她叹口气,“朝廷的兵役制度,你是不知道,那真是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寻常人家孩子入了行伍,就像石子丢进大海,想捞都捞不回来。你二伯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禾田默默听着,心里翻腾。
古代的兵役,尤其是战乱时期的征发,确实是九死一生。二伯当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