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笑骂:“掉钱眼儿了?统共就这些,你二姐爱吃就留着。”
“夏天再给你们弄更好吃的。”禾田神秘一笑。
“夏天哪儿来的冰?”禾嘉不信。
“等着瞧呗。”禾田眨眨眼,心里却清楚,制冰的方子太惹眼,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家底厚了,人脉广了,再从长计议不迟。
窗外传来零星的爆竹声,远处谁家狗被惊得汪汪叫。空气里有香烛纸钱特有的烟火气,混合着各家飘出的饭菜香。
----------------------------------禾田的地垄沟
宋府。
宋府除夕夜的仪式和流程跟千千万万的家庭没啥两样,不过是吃穿用度更丰盛、更华美罢了。
烛火通明的大厅里,红绸挂满房梁,金漆盘盏映着暖光,十二道热菜八道冷碟摆满了梨花木圆桌。
当家主母谢氏特意吩咐厨房做了蟹粉狮子头、八宝鸭、水晶肴肉这些功夫菜,每一道都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筷。
和美喜乐的气氛中,却隐含着几分小心翼翼。原因很简单,就在刚换回来的真小姐宋甜身上。
骨肉分离十余载,却因为彼此并不了解,导致双方的相处有些别扭。宋廉和谢氏作为亲生父母,恨不能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亲闺女面前,以弥补内心的亏欠。但同时也担心孩子吃不消这样的热情,吓到孩子。
这个“度”的把握委实是有点困难。
宋甜坐在铺着软垫的红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身锦缎衣裳质地柔滑得不可思议,绣着的蝴蝶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出来,可穿着却比粗布衣裳还要不自在,总怕动作大了扯坏绣线,或者不小心沾上油渍。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兄长宋惇。他正优雅地用银筷夹菜,动作行云流水,连咀嚼都不发出一点声音。
宋甜心里直打鼓:我在乡下吃饭可是能听见自己吧唧嘴的,现在这样小口小口地抿,什么时候才能吃饱?
这个明明是她的家,一切却那么陌生。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亲人,面对对她毕恭毕敬的下人们。所有人都让她“想怎样就怎样”,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在乡下,去熟识的朋友亲戚家串门,都不能想怎样就怎样,更何况是这种高门大户?
宋甜想起养母的话:“言多必有失,遇事多听多看少张嘴。”所以她尽可能地保持沉默,听从安排,尽量不显得突兀。
可没有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