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孩子总爱说“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这话听着像自我安慰,又像无奈认命。
禾田可受不了这个。
在她看来,一天三顿饱饭,早上有蛋、午后有点心、晚上有夜宵,四季衣裳及时添,住得敞亮干净,洗澡不用为挑水烧水发愁,头疼脑热能立马看大夫,这已经是最低配的生活水准了!再低?再低她真要找条深沟跳下去,说不定还能穿回去呢!
当然,逃避不是她的风格。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之前和便宜爹闲聊时,听说长石村南边有片叫“桃园”的岭地,前朝时曾是大户人家的庄子,种满了桃树,花开时节是地方一景,地方志里都有记载。可惜赶上战乱加饥荒,桃园早就荒废了。能吃的被吃了,能扒的被扒了,曾经的庄园成了乱葬岗,杂草丛生,荆棘遍地,几乎没人敢去。
她爹之所以知道那儿有棺材板、断石碑和幽幽鬼火,是因为常去砍柴。
没人去的地方,柴草长得格外旺!
桃园的位置禾田有印象,从府城回来时经过,紧挨着官道。
她绕过大集,沿着田间小径往南走,约莫半里路,就到了桃园。
禾田花了些时间勘察。折了根木棍当工具,扒拉土壤,观察植物。没经过轮作的土地并不贫瘠——多年的落叶枯枝腐烂,反而提高了肥力。土质松软,其实很适合耕种。
枯草乱枝间,零零散散残留着不少小桃树。这个季节分不出品种,禾田决定开春再来细看。
前朝覆灭不过十几年,桃园的荒废也就这十几年来。如果当年的桃花胜景是真的,说明这片地确实适合种桃子。
她抓了把土装进兜里,打算回去测测酸碱度,验证猜想。
地看好了,人才也得物色起来。禾田一边盘算,一边返回集市。
大集上不光货物丰富,也潜藏着人才。她得对当下的农业状况做个大致了解。
从生鲜蔬果看到农具牲畜,再到休闲娱乐,一路逛下来,直到遇见那位名叫崔谷雨的花匠大叔。
农村很少有人专门种花卖钱:一是不懂技术,种花和种地两码事;二是没那闲心;三是卖给谁?庄户人家舍不得花这冤枉钱,卖给城里的有钱人又得长途跋涉,路费、进城费都是成本,风险太大。
对求稳的农民来说,这生意不划算。
所以崔谷雨的“生意”简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禾田心里的小人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