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克文很不服气,梗着脖子叫:“官老爷养了她十多年,难道这事儿是假的?”
话一出口,他心里就咯噔一下:这话怎么听着像替禾二说话?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想到禾田那双贼亮得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光溜溜站她面前,不知道该遮脸还是捂裆。
“脱毛的凤凰不如鸡!就她那样,高不成、低不就,心比天高。能不能嫁出去都两说,不信就瞅着!”丁氏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儿子一脸。
“那是他们不配!”梁克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蹦起来三尺高,“我要是有这么个聪明能干又有学问的亲姐姐,做梦都能笑醒。那些土包子大老粗,他们懂个屁!”
他心里头门儿清,田二那一手字,那一口谈吐,那待人接物的气度,搁整个长广县都找不出第二个。也就是落了难,才让这帮眼皮子浅的嚼舌根。
他是懒蛋,可不是笨蛋分不清好赖丑俊。
丁氏的太阳穴突突乱跳,反手又是一巴掌:“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才吃人家一顿饭,就胳膊肘子往外拐了?既然那么好,就想法子弄到家里来,做不成亲姐姐,做你媳妇儿你干不干?”
“草!”梁克文吓得一个踉跄扑到草垛上,惊恐地瞪大眼,“大白天的,娘你说啥鬼话?我还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小儿子了?你怎么能这么害我?”
他心说: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他娘竟然还不死心?
他和禾二?疯求了吧。一个不开心,田二能把他捶成肉酱信不信!人都爱往好处奔,他呢?这是上杆子走绝路呢。
“拉倒吧!你是我亲娘,你可不能害我。有福没命享我图个啥?”
脑子里闪过禾田捏松子的画面:两根手指轻轻一捻,硬壳就开了,那叫一个举重若轻。这要捏自己脑袋上……
梁克文打了个哆嗦,不敢往下想了。
丁氏一腔厚望化为泡影,简直要吐血了,柴棍儿没头没脸地往儿子身上抽:“滚滚滚!白费老娘辛辛苦苦为你打算,你块抹不上墙的烂泥,一点都不听话。等以后吃不上饭了,别想老娘拉拔你!”
“你是我亲娘,你不管我谁管我?”梁克文边跑边耍无赖,心里却琢磨:要不改明儿跟禾二讨个主意?她点子多,兴许能教他怎么哄他娘?
丁氏追得气喘吁吁:“臭小子,你别跑!孝顺的等我打烂你屁股!”
——禾田的地垄沟——
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