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田眼珠子一转,瞧见炉边有个厚实蒲团,二话不说,拽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朝着上首就朗声道:“不孝外孙禾田,给外公拜年啦!祝外公身如精铁,百炼愈坚;寿比南山,福星高照!”
接着转向大舅:“给大舅拜年!祝大舅气顺心和,安康长乐,福气东来!”
最后朝刚放好东西的二舅:“给二舅拜年!祝二舅财源广进,红红火火,早日给我娶个二舅妈!”
这一连串吉祥话,配上她脆生生的嗓门和实诚的磕头,效果拔群。
常老爷子先是愕然,随即笑得眼角皱纹能夹住铜钱,赶紧伸手虚扶:“快起来快起来!这孩子,礼数也太周全了!”
大舅常有余被逗得直笑,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
二舅常有福更是乐得直拍大腿:“听听!还是我外甥女向着我!这词儿一套一套的!”
禾田笑嘻嘻爬起来:“那可不,毕竟咱俩曾经共患难过,情分自然不一样!”
有她打样,禾嘉和禾丰也规规矩矩磕头拜年,收获压祟红包一枚。捏一捏,薄薄的,还是熟悉的两文钱手感。
往年这可是独一份的“巨款”,其他亲戚家顶多给把瓜子。不过今年嘛……
见识过自家铜钱堆的俩小孩,淡定接过,道谢,举止颇有些“见过世面”的从容。
常老爷子看着,暗自点头:老三家的孩子,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他哪里知道,今年三房自家的压祟钱,涨到了十文。而且常氏还宣布了“新政”:以后出摊,按劳发“工钱”。禾田管这叫“激发主观能动性”,常氏虽然不懂这词,但觉得有理。
一家人围坐,桌上摆着待客的糕点坚果,还有稀罕的桔子苹果。
常老爷子话不多,只是不停地把盘子往禾田跟前推,眼神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禾田一边剥桔子,一边自动开启“春节走访慰问”流程:“外公,听说您当年还给县学的夫子打过戒尺?那活儿精细吧?”
常老爷子眼里闪过光彩:“可不是!别看戒尺小,选料、打磨、抛光,一点马虎不得。读书人用的东西,沾着文气呢。”他抿了口茶,“这打铁啊,不光是力气活,更是门手艺。小到农具锄头,大到官家用的铁锁、城门钉,甚至……”
他压低声音:“卫所里的一些简单军器,也接。但最稳妥的,还是这些民用家常。年头好,家家户户添置农具家具,生意就旺;年头不好,修补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