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的蓊鞋跟在车侧。不算宽敞的车厢里,挤坐着禾嘉和禾丰姐弟俩。为了多装东西,车厢本就不大,两人得紧紧挨着,膝盖顶着前面的隔板。
“二姐,我下来自己走吧,路不远。”禾嘉再次小声请求。被二姐像安置易碎品一样抱上车厢,她既感到一种陌生的、被呵护的温暖,又有些难为情。
自己明明只比二姐小一岁,却显得这般无用。同时,她心底又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有力气、有主意、会维护家人的二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让她安心,也让她暗暗渴望自己能变得更有用些。
禾丰的感受则更为复杂。他亲眼看着二姐轻松提起他使出吃奶力气也绝搬不动的大汤桶,稳稳放入车中;看着她推起这满载的车子,步履稳健,呼吸都不见急促。那种举重若轻的沉稳气度,是他目前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孩,他从小听多了“将来靠你”的话,可此刻在二姐身边,他忽然觉得那期待变得具体而沉重。
自己该如何做,才能真正成为这个家的倚仗呢?光会念几句诗就行了吗?
八岁的男孩,第一次对“责任”和“未来”有了模糊却严肃的思考。
跟在车后的常氏,看着二闺女纤细的背影,心情更是五味杂陈。二舅说这孩子随了禾家人,力气大,她当时只当是客套。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所言非虚。震惊之余,许多念头纷至沓来:
宋家知道吗?若是知晓了,会不会因此嫌弃、说道她?一个姑娘家,力气大成这样,终究不是寻常事,将来议亲时,怕是……
若这份力气是生在丰儿身上,那该多好,正正好。
可转念一想,闺女这般有主见、有本事,眼神清亮,行事稳妥,分明是极好的教养。她待家人亲厚,有什么好处都想着家里,那种被孩子默默支撑、保护的感觉……
常氏心里叹了口气,那担忧的深处,竟悄然生出一丝踏实与骄傲来。世道不易,女儿有这份能耐,或许,也是老天爷给的一份特别的福气吧。
天边渐渐泛起毫无活力的鱼肚白,小车的轱辘声吱呀呀的,碾过冻得硬实的土路,向着渐次喧嚣起来的集镇而去,如同吹响了一曲充满希望的、朴拙而坚实的号角。
“田儿,累不累?要不要歇口气?不着急的,大集得下晌才能完呢,咱赶得及。”常氏看着闺女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气,忍不住出声。
此刻天色刚刚透亮,赶集采买的人家大多还没出门,但十里八乡前来卖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