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那处被风化岩半掩的石壁前。表面看去，这里只是山体的一部分，岩石与泥土、藤蔓紧密相连，毫无破绽。但在他此刻凝神细察下，能看到岩石边缘有几处极其细微的、非自然风化的刮擦痕迹，以及几丛看似自然的藤蔓根部，有新近被动过、又小心恢复的迹象。

入口就在这里！被巧妙隐藏着！

父母！他们还活着！就在这山腹之中！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冲散了连日来的焦虑与阴霾。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心酸与愧疚涌上心头。父母竟在这等荒僻、阴暗、与世隔绝的地下，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是如何熬过来的？身体那般虚弱……

他强压下立刻破开石壁冲进去的冲动。不能吓到他们。经历了多年的躲避与恐惧，任何突如其来的动静都可能让他们受惊，甚至做出过激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和、清晰，却又带着足够的穿透力，透过岩石的缝隙，缓缓送入那幽深的地下空间：

“爹……娘……我是虎子……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用的是自己原本的声线，只是如今更加低沉沙哑。他撤去了脸上那层易容伪装，恢复了本来的清俊面容，虽然饱经风霜，与十四年前的少年已大不相同，但眉眼轮廓依旧。

山腹之下，那处仅容数人栖身的狭小石洞内。

昏暗的油灯（以动物油脂和某种耐燃植物根茎制成）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两张苍老而憔悴的面容。林大山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头发已然全白，满脸深刻的皱纹，眼神浑浊，气息微弱。李秀娘依偎在他身旁，同样白发苍苍，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手里正缝补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衣衫。

两人身上盖着的是粗糙的兽皮和茅草编织的“被子”，洞内除了简单的石床（其实就是平整的石板铺了干草）、几个破陶罐和石碗，以及角落里一小堆晒干的野果根茎，再无长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霉味和淡淡的药草苦味。

林小虎的声音，如同从遥远梦境中传来的呼唤，穿透厚重的岩石，清晰地传入这死寂的洞穴。

林大山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枯瘦的手抓住了身下冰冷的石板。李秀娘缝补的动作骤然停止，手指一颤，粗糙的针尖刺破了指尖，渗出一滴暗红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茫然，以及一丝深藏了十四年、早已不敢奢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