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寒潭,水波不兴。苏浅浅盘坐于潭底星辉沙砾之上,凝冰剑悬于头顶,剑尖朝下,与她天灵遥相呼应。精纯至极的先天寒潭之水包裹着她,丝丝缕缕的冰蓝色灵气与淡金色魂力,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发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汇入丹田那尊晶莹剔透的冰魄元婴之中。
她的心神早已沉入一种玄妙的空明之境。外界时间的流逝,寒潭的冰冷,甚至自身的呼吸,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对“冰”之道的感悟,对凝冰剑的掌控,以及体内奔腾不息、不断凝练壮大的冰系灵力,清晰无比。
寒潭之水,非是凡冰。其寒在髓,其意在凝,其性在变。苏浅浅最初只是被动吸收,渐渐开始主动引导、剖析。她感受到潭水中蕴含的“静”——万古不变的沉寂;也感受到其“动”——暗流无声的流转;更感受到那冰寒深处,一点永恒不灭的“灵”——那是水行本源在极寒状态下凝聚的先天真意。
她的《玄霜凝冰诀》自发运转,与潭水真意共鸣,功法中的许多滞涩之处豁然贯通。凝冰剑更是不时发出愉悦的清鸣,剑身上的冰晶云纹越发清晰玄奥,与她的心神联系紧密到不分彼此。剑即是她,她即是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数月。苏浅浅丹田内的冰魄元婴,已然膨胀凝实了数圈,元婴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与凝冰剑身相似的冰晶纹路,散发出比之前强悍数倍的冰寒威压。元婴一层的瓶颈,早已在浩瀚潭水灵气的冲击下悄然突破,此刻她的修为正稳步向着元婴二层迈进,并且毫无停歇之势。
然而,苏浅浅并未满足于此。她隐隐感觉到,这寒潭给予她的,远不止灵力增长。她尝试将神识融入潭水,去感悟那更深层次的“变”。
渐渐地,她“看”到了。潭水并非死寂,其内部有无数微不可查的冰晶在生灭、流转、重组。一念动,可凝水成坚不可摧的玄冰;一念散,玄冰又可化为无形寒雾;一念转,寒雾能折射光华,演化幻象;一念合,万千冰晶又能汇聚成锋锐无匹的冰刃……这不仅仅是形态的变化,更是“冰”之法则在不同层面的具现。
“凝、散、转、合……变化由心,存乎一念。”苏浅浅福至心灵,心中喃喃。她对冰系法则的领悟,正在发生质的蜕变。以往她更侧重于“凝”与“控”,如今却看到了冰之道的更多可能。这种领悟,反馈到修为上,便是元婴的进一步凝练与升华,向着更高的层次发起冲击。
元婴三层的大门,已在眼前。她需要一次彻底的蜕变,将这番感悟与暴涨的灵力完全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