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宋志书的嘱托,闪过那些等待救援的无辜者,心中的意志愈发坚定。
然而,老马终究年迈,又在暴雪中奔袭了八里地,终于支撑不住,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重重摔倒在雪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驿卒翻身下马,连忙跑到老马身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它的额头,眼中满是泪水。
“老伙计,辛苦你了,陪我跑了这么多年,”驿卒的声音哽咽,手指颤抖地梳理着老马的鬃毛,
“从你还是匹小马驹的时候,我就带着你跑驿路,风里来雨里去,你从来没掉过链子,”
“下辈子投胎做人,别做畜生了,太苦太累了。”
老马的眼睛努力地睁着,看了驿卒最后一眼,缓缓闭上,没了动静,
风雪落在它的身上,很快便积起了一层白雪,像是为它盖上了一层洁白的被褥。
陈长安的战马也停了下来,他解开身上的绳子,艰难地翻身下马,
双腿一软,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走到驿卒身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暖意:“老哥,你骑着我的马走吧,我只剩二里路了。”
驿卒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站起身,拍了拍陈长安的肩膀:“不了兄弟,我还有二十里路,走一走也挺好,年纪大了,骑马颠簸得慌,”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带着一丝洒脱:“这一程,老哥送完了,你多保重,一定要扛到目的地!”
“有机会,咱们再喝一杯!”
说罢,他扛起自己的马鞭,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陈长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这一拜,敬他的善意,敬他的仗义,敬这乱世之中的惺惺相惜,
然后,他翻身上马,最后二里路,他要拼尽全力。
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再次迈开脚步,朝着前方疾驰,
终于,一片军营出现在视野之中,驻扎在荒山的山窝里,
上百顶营帐密密麻麻,炊烟袅袅,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醒目,
营旗高高竖起,上面“北陵”二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军营周围,身穿皮甲的士兵来回巡防,皮甲大多破烂不堪,有的甚至露出了里面的棉絮,
有的士兵冻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挺直腰板,眼神坚定,握着武器的手丝毫没有松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