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折射出冷冽的光,将每条胡同都映照得清晰透亮。
陈长安足尖轻点积雪,身形似掠影般在巷中飞速追去,玄色劲装的下摆扫过积雪,仅留下一道浅痕,便被夜风吹拂抚平。
前方那道黑影身法着实利落,借着院墙与树干的掩护,几个腾跃便消失在拐角处。
然而,陈长安嘴角却浮现出一抹冷笑。
上一世,他在边境丛林追踪过的悍匪不计其数,这点小伎俩,在他眼中不过是雕虫小技。
他放缓呼吸,将五感提升到极致。
风雪擦过墙皮发出的簌簌声、远处犬吠的汪汪声,甚至积雪从房檐滑落的嗒嗒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忽然,左侧院墙内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紧接着,原本持续不断的狗叫声戛然而止。
陈长安脚步一顿,眼底寒芒闪过,悄然绕到院墙另一侧,贴着冻得发硬的夯土墙缓缓前行,指尖扣住了腰间那柄百炼钢匕首。
这匕首是曾阿叔特意为他锻造的,刃口锋利无比,能轻易削断发丝。
半炷香后,陈长安故意加重脚步声,朝着相反方向离去,身影隐没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又过了片刻,那道黑影果然从院墙内翻出,落地时因左腿有伤,身体踉跄了一下。
他伸手拍了拍身上的雪,动作间带着几分狼狈。
月光恰好洒在他脸上,露出一张布满胡茬的脸,双目赤红如染血,上身粗壮如熊,肩宽几乎是常人的两倍,下身却显得单薄,与上身极不协调。
此人正是三十里外断云岭黑风寨的三当家,江湖上声名狼藉的江洋大盗,官府悬赏五百两白银通缉的 “赤眼鬼孟奎”。
“奶奶的!钱老鬼这狗东西,竟敢骗老子!” 孟奎咬着牙,左手死死按住左腿裤管,那里正不断渗出暗红的血迹,一根铁箭的箭尾还露在外面,箭杆上凝结的血珠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骂骂咧咧地摘下面罩,脸因疼痛而扭曲,赤红的眸子里满是怨毒。
“这陈长安哪是个打猎的,分明是个难对付的家伙!那箭法,比黑风寨的神射手还准!回去定要让钱老鬼加五十两银子,不然老子拆了他的老巢!”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死死攥住箭尾,双目一闭,猛地发力。
噗嗤一声,铁箭被硬生生拔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雪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他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哼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