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日头升至中天,寒风稍敛,却仍带着刺骨的凉意刮在人脸上。
陈长安推开院木门时,李福生正站在门槛边等着,身上那件新棉袄格外惹眼 —— 青灰色的粗布面子,针脚细密得像撒了把碎银,里子填的新棉蓬蓬松松,将他原本佝偻的身子撑得挺拔了些。
这棉袄是叶倩莲昨夜熬了半宿赶制的,她担心陈长安夜不归宿,辗转难眠时便找出家里仅存的半匹粗布和积攒的新棉,连夜缝了两件,一件给李福生遮寒,一件留着给陈长安替换。
李福生以前裹在身上的破麻布早被扔了,此刻双手揣在棉袄兜里,脚尖轻轻蹭着地面,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却又藏不住欢喜。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穿过这样暖和的衣裳,连走路都觉得脚下轻了些,腰杆也不自觉挺直了。
“走吧,先去杂货铺买木料,再给你添双棉鞋。” 陈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迈步往外走。
他身上穿的狼皮大衣是前些天猎到野狼后鞣制的,毛领蓬松柔软,风吹过时连半点寒气都透不进来;脚踩的黑布棉鞋是叶倩莲前几日做的,纳的千层底,走起路来又软又稳。
两人刚走到村口,就引来不少目光。
路过的王大娘提着菜篮子,盯着李福生看了半晌,又揉了揉眼睛,嘴里喃喃道:“这不是福生吗?咋穿这么体面了?我没看花眼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棉袄上的补丁,补丁里露着发黄的旧棉絮,再瞧瞧李福生身上崭新的青灰棉袄,忍不住叹了口气,提着篮子匆匆走了。
还有个村里的年轻媳妇,抱着孩子站在自家门口,目光黏在陈长安身上挪不开。
陈长安本就生得俊朗,以前落魄时满脸胡茬、衣衫褴褛,遮了原本的样貌;如今刮了胡子,梳顺了头发,再配上那件狼皮大衣,虽没有富家公子的奢华,却透着股山野汉子的英气,眉眼间还留着几分旧时世家公子的温润。
那媳妇看得脸都红了,直到陈长安和李福生拐进通往杂货铺的胡同,才猛地回过神,抱着孩子躲回了屋里。
李氏杂货铺在村东头,是石桥村唯一一家卖日用杂货的铺子。
离着还有几十步远,就瞧见陈阿大正弯腰搬瓦块,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口磨得发亮,额头上沁着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沾满灰尘的衣襟上。
旁边雇的小厮也是个穷汉,只穿件单薄的蓝布褂子,冻得手通红,却不敢停歇,咬着牙把一摞木板扛到墙角。
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