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儿子三瞎子,以前给大户人家管过狗,手里保不齐有好种。”
“还是娘子心思细。” 陈长安喜得一把抱住她,在她脸颊上亲了口,转身就往炕边跑,“我这就去看看。”
叶倩莲被他亲得脸颊发烫,指尖绞着围裙,望着他套狼皮袄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院里很快传来踩雪的咯吱声,接着是木门 “吱呀” 一响,人已没了踪影。
陈长安直奔村东头,刘五叔家在第七户。
还没到门口,就见那院墙是用石头和土坯堆的,风一吹直掉渣,木头门烂了个大洞,想必是被饿极的人拆去烧火了。
院里的茅草房更别提,屋顶的草都快掉光了,露出里面的椽子,像只漏了毛的鸡。
刚到门口,就听院里传来 “汪汪” 的狗叫,透着股狠劲。
陈长安探头一瞧,院里拴着条大黄狗,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却瞪着铜铃似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低吼。
可等看清是他,那狗竟渐渐收了声,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扫 ~
原是认得村里人的。
“这品相,倒是块好料。” 陈长安心里暗赞。
这狗骨架匀称,耳朵竖得笔直,眼神里透着灵性,虽说瘦得脱了相,可瞧着就有股野劲,好好喂些日子,定能成条好猎狗。
“刘五叔在家吗?” 他扬声喊了句,眼睛却没离开那大黄狗。
喊了两声没人应,正打算再喊,屋里的门 “吱呀” 开了。
一个汉子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头发像团乱草,身上的破袄油光锃亮,走到墙根下就解开裤子,一边撒尿一边打哈欠,懒懒散散的样子,活像只刚睡醒的猫。
陈长安瞧着他腰间勒的麻绳,深深嵌进肉里,显见是饿极了才用这法子抗饿。
这汉子不是刘五叔,是他儿子刘三瞎子 , 说是瞎子,眼睛倒能看见,只是瞳仁是碧绿色的,像两颗玻璃珠子,村里人以前总说他是不祥之人,要不是刘五叔拼死护着,早被扔江里了。
如今这三瞎子,除了懒些,倒和常人没两样,就是太能睡,饿极了能蜷在炕上睡两三天,喝点冰水就对付过去。
“刘老三,你爹呢?” 陈长安喊了句。
刘三瞎子被这声喊吓了一跳,尿都撒偏了,溅了一裤脚。
他迷迷糊糊抬头,碧绿色的眼珠子眯成条缝,脖子使劲往前伸,却还是看不清来人:“谁啊?大白天的鬼叫啥,吓老子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