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硬邦邦的布壳子,风一吹就贴在身上,显露出嶙峋的骨架。
下身更凄惨,一条裤腿烂到膝盖,露出的小腿冻得发紫,脚上只趿拉着一只破布鞋,另一只脚裹着几层烂布条,脚趾头冻得通红,沾着泥和冰碴。
“谁?”
陈长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拎起手里的铁签子,悄没声地走过去。
这年月,饿疯了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保不齐是来偷东西的。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人蓬头垢面,头发像团乱草,脸上糊着黑泥,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往院里瞟。
听到脚步声,那人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来,看到陈长安时,黑黢黢的脸上忽然绽开个笑,露出一口白牙,像雪地里的星子。
“长安……”
那人声音沙哑,带着点怯生生的讨好。
“我以为你不在家,不敢进去,怕吓到妞妞……”
陈长安手里的铁签子 “当啷” 掉在地上。
是李福生。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前身没少受这位 “福生哥” 的恩惠。
那年夏天大雨滂沱,前身输光了最后一个铜板,还欠了一屁股赌债,被追债的打得肋骨断裂,鼻孔淌血,昏死在胡同口。
是李福生把他拖到破庙里,用石头砸碎自己仅剩的半块干粮,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后来前身又无数次被打、被饿,都是这个神出鬼没的乞丐,要么塞给他半块窝头,要么把他从烂泥里拽出来。
直到有一次,前身醉醺醺地问他:“你总救我干啥?”
李福生才红着眼圈说:“你长得像我弟弟……他前年被俩乞丐拖去山上,吃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原来这兄弟俩是石桥村的“守村人”,弟弟脑子不灵光,李福生自己也有些憨直。自那以后,前身但凡饿极了,就会去找李福生,而这个半傻的乞丐,总能从怀里掏出点吃的——有时是块干硬的米饼,有时是几个冻坏的野果,甚至有次是只烤焦的老鼠。
此刻,李福生见陈长安盯着自己,慌忙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用脏得发亮的袖子擦了擦,递过来:“我今天碰到个好人,给了半个馒头……你快吃,别饿着。”
那是半个灰扑扑的馒头,表皮被撕掉了一层,露出里面粗糙的麸皮,边缘都发硬了,还沾着点黑灰。可在这大荒年月,这半个馒头,说不定就是一条命。
陈长安的眼眶猛地一热。他穿越过来,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