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圈解开。
雪白的后背与纤细的香颈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虽只是一个背影,却如古画里的仕女,透着说不尽的温婉。
褪去布帛,她便急忙钻进被窝,拉过那床打了补丁的旧被盖好。
抬眼时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羞:
“炕是热的,不消片刻便能暖好,夫君且稍等。”
陈长安笑着点头,伸手在她额上轻轻一抚:
“既如此,娘子若今夜赶工,便先缝那皮衣吧。我明日想早起去打几条鱼,给妞妞炖些汤,也记得你爱吃鱼头,到时候多炖些时候,定能入味。”
他白日里已在杂货铺买了丝线网,又用麻绳串联妥当,原是早有打算。
“又要辛苦夫君了,是我与妞妞拖累了你。”
叶倩莲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些歉疚。
“傻话。”
陈长安握住她的手:
“若没有你与妞妞,我哪有这般活下去的力气?只要能让你们日日开怀,吃饱穿暖,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愿意。”
话未说完,叶倩莲已伸手捂住他的嘴,眼里满是紧张:
“夫君慎言,子不语怪力乱神,这般话可不能瞎说。”
看她这副认真又带着几分憨态的模样,陈长安忍不住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叶倩莲只觉浑身都软了,像浸在温水里一般。
往昔与他行夫妻之事,不过是被动应付,早已麻木。
可如今被他这般疼惜着,心底那点属于女儿家的柔情与魅色,竟如枯木逢春般重新焕发。
仅是这轻轻一吻,便让她觉得浑身的细胞都活了过来。
不多时,叶倩莲便将被窝暖得滚烫,又重新用布裹了身子,靠在墙边继续缝皮衣。
陈长安褪去衣物钻进被窝,暖意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扑面而来。
他侧躺着,静静看她飞针走线。
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映得两人眼底都带着柔光。
你看我一眼,我望你一下,不言不语,却有说不尽的温馨,在这风雪夜里静静流淌。
夜至三更,陈长安是被尿意憋醒的。
一睁眼,就见那盏煤油灯还亮着,灯芯燃得只剩一小截,光晕昏昏沉沉,映得屋顶的茅草都透着股疲惫。
他侧头望去,叶倩莲正坐在炕沿,手里捏着针线,头一点一点的。
显然是熬得极困了,可手里的棉袄还在一点点往前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