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绝望。
他背靠着一堆零件,双手抱头,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完了……都完了……毗湿奴……佛陀……上帝……孔子……”
“谁都好……救救我……”
他颤抖着举起手枪,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别!”旁边的人想去阻止。
“砰!”
枪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沉闷的倒地声,温热的液体溅在旁边人的脸上。
“魔鬼!是魔鬼!”
剩下的人彻底疯了,有人歇斯底里地尖叫。
有人盲目地向四周所有阴影开枪,有人试图冲向入口的斜坡逃生。
可黑暗,却成了最好的猎场。
冲向入口的喽啰刚跑出几步,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拖入了两堆巨大零件形成的狭窄缝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闷哼。
随即,便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向四周开枪的,子弹在黑暗中乱飞,甚至打中了另一个倒霉蛋,带来凄厉的惨叫。
最后两盏应急灯,如同风中残烛。
疤脸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握着枪的手满是冷汗。
滑腻,像是握住了一条蛇。
他能感觉到,有致命的、冰冷的视线,它们无处不在,锁定着他。
看不到,听不到,连仪器都探测不到!
这种未知的、绝对的压迫感,比面对枪林弹雨更让人绝望。
“啪!”
倒数第二盏灯熄灭。
整个站台,只剩下疤脸头顶斜上方最后一盏孤灯,投下一圈惨淡昏黄的光晕。
将他和仅剩的两个吓瘫在地的喽啰笼罩其中。
这光晕之外,是吞噬一切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深渊。
疤脸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最后一盏灯,仿佛那是他生命最后一个点。
“嘶嘶……”
拨号里,那单调的、仿佛来自地狱的静电噪音,是此刻他的心情。
黑暗在蠕动。
有什么东西,就在光晕的边缘,无声地注视着他。
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非人的杀意。
不,那不是杀意,那是冷漠,是根本不在意!
他绝望地举起枪,不是对着黑暗,而是对着那最后一盏灯。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