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尽,雾临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横梁看了很久,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昨晚睡得很沉,没有做梦,醒来时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悬在那里,等着落下来。
“小临,起床了。”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来了。”
雾临坐起身,穿好衣服。今天穿的是新衣裳,母亲上个月就给他做好了,藏蓝色的棉布,针脚细密,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云纹。他一直舍不得穿,说要等测试这天再穿。今天就是这天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瘦小的个子,略显苍白的脸,眼睛却很亮,像两颗浸过水的黑石子。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那个自己也对他笑了笑。 “走吧。”
推开门,堂屋里已经飘来饭菜的香味。
父亲今天起得格外早,灶台上摆满了盘子——煎蛋、米粥、馒头,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他围着围裙站在灶边,看到雾临出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来,多吃点。今天要走不少路。” 雾临坐到桌边,接过母亲递来的筷子。粥不烫不凉,刚好入口。他低头吃着,感觉到父母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像两道轻柔的光。
“爸,妈,你们也吃。” “吃,吃。”父亲笑着坐下来,给自己盛了碗粥,却没怎么动筷子。
吃完饭,母亲又替他理了理衣领,整了整袖口,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才点点头。
“走吧。”
塔楼在小镇的东边,从家里走过去,要穿过大半条街。
清晨的小镇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挑着担子往集市赶,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几个老人坐在街边的石墩上晒太阳。看到雾临一家三口走过,有人笑着招呼:
“小临今天测试啊?好好考!”
“这孩子从小就爱读书,肯定没问题!”
“老雾,你家儿子要是测出个好资质,可得请客啊!”
父亲笑着点头,一一回应。雾临跟在父母身后,穿过那些熟悉的目光,心里却不像平时那样自在。那些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期待,好奇,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
终于,塔楼出现在视野里。
这是他第一次离这座建筑这么近。过去六年,他无数次在读书楼的窗口远远望见过它——灰色的尖顶刺破天际,像一根沉默的指针,指向未知的命运。如今真正站在它面前,才发现它并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