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洁洁取完报告单，正低头核对单子上的信息，一个熟悉又刻意放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洁洁？好巧呀，又碰到你了！”

张洁洁抬眼，真是冤家路窄。

李晗站在几步开外，手里也捏着一张化验单，身边没有高展，只有她一个人。

李晗脸上挂着亲近的笑容，眼神却在张洁洁脸上和手里的缴费单上飞快地扫过。

张洁洁淡笑了一下，冷淡的回道：“医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意有所指。

李晗却仿佛没听懂，或者说，她正等着这个话题。

她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小心翼翼和隐晦炫耀的神情，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分享秘密”的亲昵。

“嗨，谁说不是呢。这不……最近身体有点不太舒服，特意来检查检查。要不是没办法，谁想闻这消毒水味儿啊？”

她话里藏着钩子，眼神试探地看着张洁洁。

张洁洁一下子就想起了前几天吴桂华那恶毒的炫耀——“人家李晗还没进门就怀了！”

一股混杂着恶心和一丝旧痛的情绪猛地堵上胸口。

但她立刻压了下去。

跟这种人，在这种地方，纠缠这种话题，简直是自降身价。

她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淡了些，抬手指了指走廊另一边，语气客气而疏离：“那你慢慢检查，仔细点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李晗反应，她侧身一步，干脆利落地绕过对方，步履加快，径直朝陈默等待的休息区走去。

李晗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她准备好的关于“孕早期反应”或“未来计划”的台词全被堵在了喉咙里，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她胸口发闷。

看着张洁洁匆匆离去的背影，她心里那股被无视的恼怒和不甘迅速发酵，忍不住悄悄跟了过去。

休息区长椅上，陈默刚挂断一个电话，眉头微蹙。

电话是孙琦打来的，反复询问他的伤势，表示要来探望，语气里的内疚和过分的关切让他有些不适。

他客气但明确地拒绝了，强调自己伤得不重，检查也无大碍，并委婉表示当时换作其他同事他也会上前，并非特意为她。

可孙琦似乎只听进了表面的关心，没听懂他话里的距离感。

正有些烦躁，看到张洁洁拿着报告单回来，他脸色才缓和了些。

“今天真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