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陈述事实,并未刻意强调困境,但现实的窘迫已不言而喻。
张洁洁沉默下来。
她看着他被石膏固定的手臂,想起中午不得不帮他时他身体的僵硬与无奈。
酒店再好,对一个几乎无法自理的伤员来说,无异于华丽的囚笼。
请护工?
这小地方未必能找到靠谱的,更何况,想起那场诡异的车祸和行车记录仪被精准盗走的事,让不明底细的外人近身照顾他,风险太大。
心里飞快地权衡,一个念头冲了出来——或许,是目前最合理的解决办法。
她抿了抿唇,视线飘向窗外又收回,才看向他,语气故作随意,尾音却泄露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个……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出院以后,可以先住我那儿。”
靳远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难辨,没有立刻接话。
张洁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补充,像是在说服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家就我一个人,有空房间,也安静。离医院不远,复查换药都方便。关键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比酒店安全。至少,陌生人不那么容易进单元门。”
“安全”二字背后的含义,彼此心照不宣。
靳远静默了片刻,似在斟酌。
他看着她努力维持镇定却难掩局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微光。
“会不会太麻烦你?”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恰如其分的迟疑,“我现在这样,很多事可能都需要人帮忙。”
“麻烦肯定有,”张洁洁坦诚道,耸了耸肩,“但总好过你一个人在酒店里抓瞎吧?再说了,”
她瞥了他一眼,找回一点调侃的勇气,“救命恩人都当了,还差这点‘售后’服务么?”
靳远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沉重的石膏手臂,再次抬眼时,目光已是一片沉静。
“好,”他应道,没有多余的客套或推诿,干脆而直接,“那就打扰了。另外——我的开销和麻烦你的那部分,可以由我来承担。”
“谁要你承担了!”张洁洁下意识反驳,随即意识到反应过度,放缓了语调,“……就当是,那六万块你没收的利息——算了,等你好了再说。”
她没再给他机会比划那个“数钱”的手势。
靳远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没再坚持,只轻轻颔首:“……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