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除了张洁洁她们四人，山道上也还有其他坚持夜爬的身影，星星点点的头灯在雨幕和黑暗中顽强地闪烁，像一条逆流而上的微弱光河。

在她们重新出发大约一小时后，酝酿了许久的雨终于彻底发威，不再是淅淅沥沥，而是变成了噼里啪啦的滂沱大雨，密集的雨点用力砸在雨衣上，发出持续的闷响，顺着帽檐和肩膀往下淌。

脚下的石阶彻底变成了湿滑的水道，每走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万幸的是，靳远提供的雨衣防水性能极佳，内层的速干衣和保暖层也尽职地锁住了体温。

她们并未感到刺骨的寒冷，只是疲惫感如同附骨之疽，随着每一步的攀升而不断累积。双腿像灌了铅，呼吸变得粗重，胸腔里心脏激烈地跳动，像是在抗议这无止境的向上跋涉。

前方的山路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漫长，蜿蜒向上，被更浓的黑暗和雨帘吞没，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张洁洁拄着登山杖，又一次停下来喘息，望着那似乎无穷无尽的台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要不……就算了？放弃吧，太累了。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她想起制定爬山计划前，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立下的誓言——“谁半路当逃兵，谁就是狗！”

想到李欢欢和周旋都在咬牙坚持，想到自己离婚时那么痛苦都挺过来了，现在难道要被这区区的山路打败？

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坚持，在面临以后人生中更大的坎时，是不是也要轻易低头？

更何况这趟旅行对她而言本就不易——她所在的小城靠近边境，交通不便，光是辗转飞机就耗去大半天，加上往返路程，几乎用尽了她积攒两年的假期。

下一次能这样抛开一切出来，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想到这，张洁洁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山顶就在前面。

然而，雨势实在太大，能见度降低，山路也更加危险。

李欢欢喘着气提议：“雨太大了！前面有个大点的休息区，我们进去多歇会儿吧！时间我算过，充裕得很，就算多休息半小时，也绝对赶得上日出！”

剩余的人自然没有异议。

此刻没有什么比一个能遮风挡雨、让人坐下喘口气的地方更诱人了。

这里是离顶点最近的休息区，建有几间坚固的屋子，其中一间是室内休息站，明亮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在凄风苦雨中像个温暖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