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十了。”
张洁洁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带着酒精浸泡过的微哑,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又像在确认某个重要的时间坐标。
靳远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侧脸上。
“二十七。”他回答得简洁。
“哦,”张洁洁转过头看他,嘴角扯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眼波在醉意中流转,“原来是弟弟啊。”
“弟弟”两个字被她念得有点含糊,带着点调侃,又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辨别的自嘲。
她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不定。
她又灌下一口酒,冰凉的液体让她微微蹙眉,随即舒展,“你为什么做这行?缺钱吗?”
她问得直接,甚至有些莽撞。
靳远沉默地看着她,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对自己身份的误会,三言两语可说不清。
她眼眶还残留着方才呛咳和流泪带来的红,此刻又染上了醉意的绯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
那双卸了妆后格外圆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直直地望着他,里面有好奇,有某种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探究,还有深不见底的、被酒精暂时稀释却依旧存在的痛楚。
他没有立刻回答。
张洁洁似乎也并不真的期待一个答案,她很快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像在演一场只有自己一个观众的独角戏。
“你长得这么好……有没有女朋友啊?”
没等他回应,她又摇摇头,自问自答,“肯定有吧,或者有过?谈过恋爱没?”
“谈过。”靳远这次接了话,声音平稳,“都分了。”
“哈,哈哈……”张洁洁短促地笑了两声,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落落的,“我就说嘛……条件这么好……”
她的思维又开始跳跃。
“那……家里人不催你结婚吗?像你这个年纪……我家里,我妈早就急死了。”
她模仿着长辈的语气,有点夸张,却又透出真实的疲惫。
“催。”靳远只给了一个字,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真实的不耐,“烦。”
这个回答似乎取悦了张洁洁,她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容里多了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都一样,烦死了……”
她喃喃着,忽然撑起一点身子,凑近他,表情变得有些认真,甚至带着点过来人语重心长的告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