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同她说过宫里的事情,圣上有许多暗卫,帮圣上盯着疑心的人。
“知道。”崔时慎倒满了一盅酒,一气喝完。
“但圣上对楚王所做的事,缄口不语,也就是默许纵容了楚王。”
“这是让我难过的。”他又拿起酒壶。
薛沉星按住酒壶,不让他再倒酒,“你不是说圣上要制衡朝堂吗?”
“圣上默许楚王如此,是不是为了制衡其他人?”
崔时慎看着她,收回了拿着酒壶的手,“你的猜测是对的。”
“外人都说,楚王最得圣宠,实则不然。”
“宠一个孩子,怎会在他犯错的时候,没有管教他,而是让他继续错下去?”
“圣上不过是以宠爱之名,用楚王做棋子,压制其他皇子。”
薛沉星不解,“你既然都知道,为何还要难过?”
崔时慎扭头望向店门外。
店门的对面,有一个妇人冒着寒风,守着她的绣品小摊铺。
“上面的人争权夺势,受苦的是这些百姓。”
“不管是圣上,还是楚王,又或是我,坐在暖和的屋子里,穿着暖和的衣服。”
“而这些百姓,挣着微薄的收入,还要担心,朝廷是不是下一刻就收走了?”
“所以,有些事情,即便我都清楚,但还是会难过。”
薛沉星被他的话震动了。
师父以前喝酒时,会仰头长呼:“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她当时不知道这句话是何意思,师父说:“天地看我们这些人,就如玩意儿,任其自生自灭。”
她和师父说道:“天地不管我们,我们自己管我们就好了。”
师父说她太幼稚,“你知道为什么天地不管我们吗?”
“因为我们这些人太精于算计,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父子反目,兄弟阋墙,一团污糟,我们自己都不管自己,天地也不屑管,就当我们是玩意儿。”
她回到薛府后,薛达和薛夫人唯利是图,薛沉月算计陷害,都印证了师父的话。
这是一个污糟的世道。
但崔时慎这几句话,让她看到这世道,原来还有另一种人。
就像当初她被所有人欺负,师父突然出现,笑眯眯地对她说:“我帮你啊。”
她和崔时慎之间是有算计的,但为了他这几句话,她愿意暂时遵从崔夫人的话。
夫妻一体,同心同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