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星击拂的动作不大,但手腕摆动极快,力道足而均匀。
崔时慎的目光,从茶盏移到薛沉星身上。
她今日的装扮,相较于其他女眷素净许多,头上的发髻只戴折桂绒花发簪,耳垂坠的也是简单的单粒珍珠耳坠。
珍珠因她的动作摇晃着,在她纤长的脖子边摆个不停。
她穿着茶色交领对襟襦裙,京城中的贵女甚少有人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但这个颜色非但没有让她显得老气,反倒衬得她肌肤似雪。
尤其是脖子处露出的那截肌肤。
珍珠很白,晃荡在那截如雪的肌肤之间,两者竟不分伯仲。
崔时慎脸上突然滚热,慌忙挪开目光。
他方才竟然盯着薛沉星的脖颈看!
所幸周围人都在注意薛沉星的茶盏,无人发现他的异常。
小太监高声道:“六汤乳点勃然。”
明崇和薛达道:“薛大人,薛二姑娘这般技艺,不像是你所说的那般不堪啊。”
薛达汗津津的,心里直打鼓。
他也不知道薛沉星怎突然就学会点茶,还学得这般好。
那他方才在宣和帝面前说的,不就是欺君了吗?
薛达差点就跪下了,一迭声道:“我也不知道她几时学会的点茶。”
“圣上,微臣不敢欺瞒圣上,微臣确实不知这丫头学会点茶。”
“若是微臣知道,微臣也不会过来阻拦了。”
“圣上,微臣忠心……”
“聒噪。”宣和帝淡淡扫了他一眼,“这么多人在比试,你嚷嚷什么?”
薛达不敢再言语,不时偷觑宣和帝的神情。
宣和帝抱着手,神色平静,只是沉沉的目光偶然抬起,打量着薛沉星。
薛沉星第七次注汤,待乳白绵密的茶沫牢牢咬住杯盏后,她放下茶筅。
薛达以为这就结束了,刚要开口,又见薛沉星拿起茶匙。
她将茶匙尖锐的一端放在前面,低下头。
明崇错愕:“薛二姑娘还会作画?”
薛达后背的冷汗已濡湿了衣裳。
崔时慎的目光随着薛沉星手中的茶匙移动。
周景恒也一瞬不瞬地注视那茶盏。
宣和帝默不作声,明羡探出了一点脑袋。
大家都好奇,薛沉星要画什么?
薛沉星低着头,手平稳地移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