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三人都很沉默。今日所闻,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
白银帝国,静默侵蚀,魔王阴谋,龙族悲剧,父辈的牺牲与坚守……一幅更加宏大、也更加残酷的画卷,正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李叔,”走到半山腰,罗生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自欢停下脚步,望着山下隐约可见的涤尘湾村落,目光锐利如刀。
“去苍云城。揪出聚宝阁和影杀楼背后的黑手,拿到那枚‘心魇令’,弄清楚‘墨先生’和两大魔王的图谋。然后……”
他看向罗生,又似乎透过他,看向寒潭方向。
“等。等该醒的人醒来,等该来的敌人出现。然后,做一个了断。”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雷霆将至的肃杀。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山路上,却驱不散弥漫在三人心头、那来自寒潭深处与遥远魔影的沉重寒意。
前路,注定荆棘密布,血火交织。但有些路,一旦踏上了,就只能向前,直到终点,或……直到毁灭。
翌日。柳婆婆家的小院里,李自欢歪在墙根下的竹椅上,晒着太阳,有一口没一口地呷着酒,眼睛半眯着,仿佛睡着了。
罗生和洛瑶歌则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息恢复,为前往苍云城做准备。
罗生盘膝坐在自己那间小屋的床上,双手置于膝上,掌心向上,那枚龙纹玉佩就静静躺在左手掌心,温润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安的韵律。
他闭目凝神,尝试以内息沟通玉佩中残留的力量,巩固丹田处的封印,同时也在默默梳理着这两日发生的、足以颠覆他认知的一切。
从静默之庭的死里逃生,到涤尘湾的诡异遭遇,再到李自欢如同神兵天降般的出现……以及,那始终萦绕心头、沉甸甸的关于小洁身世的谜团。
玉佩在他掌心微微发热,与他的呼吸、心跳,甚至体内那被封印的灰暗旋涡,都产生着极其微妙的共鸣。
渐渐地,他的意识似乎沉入了一片温暖而朦胧的金红色光芒之中,耳畔仿佛又响起了李自欢那豪迈的大笑,眼前闪过襄阳城头的烽火,悬崖边决绝的纵身一跃,无名坟前的悲恸背影……
这些属于李自欢的、沉重而炽烈的记忆碎片,再次被引动,在他识海中流淌。但与之前被动承受、情绪激荡不同,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细细品味着其中蕴含的每一分情感与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