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鸡叫三遍,天光未透。
山村的黎明来得迟,尤其是经过那样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之后,涤尘湾似乎也惫懒地沉在薄雾与倦意里,不肯醒来。
柳婆婆家堂屋的草席上,李自欢的鼾声如雷,不知何时已停。
他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条腿曲起,手臂枕在脑后,乱发和胡子纠缠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若单看这睡相,与任何赶路累了、寻个地儿倒头就睡的流浪汉并无二致。
但那双眼睛,在眼皮下微微颤动几下后,骤然睁开。
没有半分初醒的迷蒙,清亮、锐利,如同蛰伏的鹰隼,瞬间洞穿了屋内的昏暗。
目光先是扫过屋顶简陋的房梁,随即落在旁边房门紧闭的侧室——罗生在那里。又掠过另一扇虚掩的房门——洛瑶歌在里面调息。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混杂着感慨、痛惜与决意的复杂神色,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这龙眼似的锐利便如同退潮般隐去,换上了一贯的懒散与不羁。
他伸了个惊天动地的懒腰,骨骼爆豆般噼啪作响,然后慢吞吞地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又摸索着拿起地上的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咂咂嘴,这才算是彻底“醒”了。
堂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柳婆婆端着个粗陶盆,里面是刚打上来的、还带着晨间凉意的井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看到李自欢已经醒了,她连忙道:“李大侠,您醒了?我这就烧水给您洗漱……”
“不用麻烦,婆婆。”李自欢大手一摆,直接从盆里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用力搓了几把,水珠顺着他古铜色的脸膛和虬结的胡子往下淌,他也不擦,甩了甩头,水珠四溅,整个人瞬间精神焕发,哈哈一笑,“凉水醒脑,舒坦!”
柳婆婆看得一愣,随即也笑了,心里那点对这“神仙人物”的最后一丝距离感,似乎也被这捧凉水浇散了不少。
“这李大侠,是真没架子啊!要是阿华还在,也跟你一般大了吧……”
就在这时,罗生的房门也开了。
他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比昨日清亮了许多,显然休息得不错。看到李自欢已经起身,他连忙上前,抱拳行礼:“前辈。”
“嗯,你这气色好了点,但底子还虚。”李自欢随意地点评着,目光在罗生背后疤痕的位置扫过,“那东西没闹腾吧?”
“暂时安稳。”罗生回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