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洛瑶歌指尖按弦、周身荡开微弱却奇异韵律的模样,白景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深究。
“音律之道?神魂受损……竟还能施展?”他心中微动,随即对白福吩咐,“让影卫注意那两人,尤其是那女子。其他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
“是。”白福领命,悄然后退几步,隐入阴影。
此刻,洛瑶歌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于那根孤弦之中。
她神魂未复,强行催动“心弦之音”负担极重,额角很快渗出汗珠,脸色更加苍白。但她的韵律却顽强地穿透嘈杂与混乱,如同涓涓细流,渗入那些狂乱村民的意识边缘。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强行控制,而是一种“共鸣”与“疏导”。
她捕捉到的,是一片狂暴、混乱、充斥着绝望、恐惧、怨毒、麻木等极端负面情绪的“噪音海洋”。这些情绪如同脱缰的野马,被白银遗毒那扭曲的“债务”与“汲取”法则所催化和放大,彻底淹没了村民们自身的意识。
洛瑶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最狂暴的“浪头”,尝试用自己温和而坚定的心念韵律,去“安抚”那些情绪的边缘,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抛下一个个“锚点”。
她将自己的意念,化作对平静的渴望,对家园的眷恋,对亲人的牵挂……这些最朴素、最基本的情感,去轻轻叩击村民们被蒙蔽的心门。
起初,毫无反应。
狂暴的噪音几乎要将她那微弱的韵律彻底吞没。
但她没有放弃,咬紧牙关,持续不断地“弹奏”着,哪怕每一次共鸣都像针扎般刺痛她受损的神魂。
渐渐地,在最外围一个症状稍轻、只是呆滞流泪的年轻妇人那里,她的韵律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回应”。那是对怀中幼子本能的牵挂,是听到孩子哭声时一丝母性的悸动。
洛瑶歌立刻抓住这一点,将韵律调整得更加温柔,如同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反复抚慰、强化这一点微光。
年轻妇人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流下的泪水不再是麻木,带上了一丝痛苦与挣扎,挣扎着想要摆脱什么。
有效!
虽然只是最细微的变化,却让洛瑶歌精神一振。她立刻调整策略,不再试图同时影响所有人,而是集中力量,先从这个最有可能突破的“点”入手,试图以点带面。
然而,就在她的韵律即将更深入地与那年轻妇人的意识建立稳定连接的刹那——
“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