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深处,骸骨平原,血月永悬。
然而,在这片象征着死亡与终结的战场边缘,却有一处格格不入的、奇异的“生”之角落。这里曾是一座属于某位陨落魔将的小型堡垒废墟,如今断壁残垣被粗大的暗金色魔藤缠绕覆盖,形成一片相对封闭的空间。
空间内,没有煞气,没有血腥,只有数百只、形色各异的猫魔在悠闲地踱步、嬉戏、或慵懒地蜷缩在温热的黑色岩石上晒太阳(尽管那光是暗红色的)。
这些猫魔并非凡物,有些背生骨翼,有些眼蕴幽火,尾巴分叉或多目,形态诡奇,却都散发着一种被驯服后的、奇异的安宁气息。
堡垒废墟中央,一座由粗糙但巨大的黄金块简单垒成的“王座”上,黄金魔王阎真正斜倚着。他魁梧如山的身躯放松地陷在黄金中,狰狞的黄金重铠随意地敞开着前襟,露出一部分强健的胸膛。
他一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则缓慢而轻柔地抚摸着趴在他大腿上的一只尤为巨大的、形如石像鬼的“猫”。
那“猫”通体灰黑,皮肤粗糙如岩,鼾声如雷,被阎真命名为“石头”。
每天固定的时刻,阎真都会做一件事。他轻轻挪开“石头”,站起身,走到废墟一角,那里有一扇扭曲变形但勉强可用的黑铁门。
他拉开铁门——这门连接着他以空间法术维持的一处小型“渔场”裂隙——顿时,新鲜的、带着腥气的海鱼气息弥漫开来。
“喵呜——”
“嗷——”
“咪——”
几乎是开门声响起的同时,原本散落在各处的猫魔们,无论之前在做什么,都会瞬间竖起耳朵,然后以各种敏捷或笨拙的姿态,从四面八方涌来,围拢在铁门附近。
它们不再有魔物的凶戾,眼中只剩下渴望与亲近,用脑袋蹭阎真的腿,用尾巴勾他的脚踝,发出各种各样甜腻或急切的叫声,争先恐后,撒娇卖萌。
阎真那张线条硬朗、通常写满狂躁或睥睨的脸上,此刻会浮现一种近乎“慈祥”的无奈笑容。他端出一个巨大的、同样由黄金打造的盆,里面是他刚刚“捞”出来的、处理好的新鲜鱼块,甚至还带着寒气。
“急什么,都有份。”他声音低沉,却刻意放得柔和,将鱼块倾倒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猫群立刻涌上,大快朵颐,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阎真就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偶尔伸手挠挠挤到他脚边那只三尾焰瞳猫的下巴,那猫便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更响的呼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