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彻底停了,不是自然停的,是被压住了。
罗生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费力。
不是受伤,不是恐惧,是境界差距在压人。
叶公站在那里,没有拔兵器,甚至没有摆出架势。
他只是抬眼,看了罗生一眼。
——只一眼。
罗生的世界,像是被人猛地按进水里。
耳鸣炸开,视线发白。
五脏六腑同时一沉,仿佛被无形巨掌攥住。
那一瞬间,罗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神境第二阶,是“你站着,我却已经跪了一半”。
叶公没有放杀气。
他只是存在。
但这份存在,本身就是镇压。
“罗生。”叶公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地面微微共振,“你现在这个境界——连让我出手的资格,都很勉强。”
这不是羞辱,是事实。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
但他没拔,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清楚——这一剑一旦拔出,如果没能撕开叶公的“领域”,那接下来,死的就是他。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拔剑,未必是最强的选择。
叶公看着他,忽然问:“你复活司若寒——后悔吗?”
这一句话,比刚才那一眼还狠。
因为它不是压境界。
它是刺心。
罗生抬头。
眼睛充血,却异常清醒。
“不后悔,不论你问多少遍都一样。”
一句。
没有解释。没有停顿。
叶公怔了一瞬。
“哪怕因此掉境?”
“不后悔。”
“哪怕她会再次消失?”
“不后悔。”
“哪怕你今天死在这里?”
罗生笑了一下,这笑,很疲惫,但很稳:“那我就死在她活着的世界里。”
叶公沉默,看了罗生很久。
久到远处的冷凌霜下意识握紧了剑。
久到苏灵儿的指尖已经开始发白。
“你很像一个人。”叶公忽然说。
罗生没接话。
“像林烬年轻的时候。”叶公抬手,这一次,不是压,是动真格了。
没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