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说:“那个为首的,叫陈晚。种子库的首席档案官,也是当年最后一批进入休眠舱的幸存者之一。”
“你怎么知道?”
“啾啾在路上和她聊过。她主动问起你。”
诺拉克顿了一下:“问我什么?”
“问那个在直播间里说‘地球不可以是被遗忘的坐标’的人,现在在哪里。”
诺拉克沉默。
塔莉亚继续说:“我说,在泊位区修一艘不需要修的船。”
“……你这么说?”
“嗯。”
“她什么反应?”
“她笑了。”塔莉亚说,“她说,那是个合格的修理工。”
诺拉克看着通道方向。
陈晚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但她刚才在舱门口回望泊位区的那个眼神,他看见了。
那不是打量陌生环境的警惕。
那是确认。
确认这三百年不是一场漫长的梦。
确认对面真的站着人。
确认自己没有被遗忘。
诺拉克站直身体。
“我去看看生活区的床位够不够。”他说。
塔莉亚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揭穿——
生活区的床位安排是三小时前就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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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阿尔法一基地迎来了有史以来最拥挤的晚餐时段。
长桌被延长了三段,椅子从各个舱室搜刮出来,形状、颜色、材质各不相同,像一场家具起义。陈晚坐在长桌中段,左右是她的同胞和刚刚认识的修理工们。
克罗姆终于逮到了演讲机会,举着能量饮料慷慨激昂:“……所以我当时说,与其用常规武器打那七个黑影,不如用儿歌!儿歌不需要瞄准,不需要弹药,只需要——跑调也没关系,因为监护人的系统无法解析人类为什么能把同一句歌词唱出十七种不同的音高!”
一个年轻的种子库成员举手:“我奶奶也会这样。她唱《茉莉花》每次调子都不一样。”
“那就是天赋!”克罗姆和他碰杯。
啾啾在和另一位种子库成员讨论植物培育技术。对方曾经是农学家,对规则蘑菇表现出极大兴趣,两人正在争论“光合作用效率与情绪波动的相关性”。
李维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摊着数据板,但他没有在阅读——他在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