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塔-3前哨,环形阵列核心区。
空气在低鸣。不是声音,是规则被强行扭曲、压缩、共振时产生的物理性战栗。十二座改造后的锚点发射器如同喘息的巨兽,表面流转着不稳定的能量弧光。中央,三重激发器紧贴着收容器外壳,与内部的“摇篮碎片”进行着危险的强制共鸣。
啾啾面前的悬浮屏上,代表“高维相互作用模拟”的进程条像垂死者的心跳,缓慢而艰难地爬行着。7……8……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不行!计算资源不够!碎片的高维拓扑数据太抽象,常规量子模拟阵列算力见底了!”一名负责算法的科学家几乎把头发揪下来,“我们就像用算盘去解恒星运行方程!”
“那就用非常规的!”啾啾眼睛布满血丝,她猛地调出另一个界面,那是从方舟之城刚刚紧急传输过来的、诺拉克神经信号直连设备的接口协议和混沌感知原始波形数据,“把这些数据流接进去!不要当‘数据’处理,当‘直觉权重’输入!让诺拉克的‘感觉’,去引导模拟的方向!”
“用混沌感知当算法引导?!”旁边的李维虚拟影像失声,“这太疯狂了!混沌数据本身就是无序的,会污染整个模型!”
“我们没时间追求纯净了!”啾啾吼道,“锈蚀本身可能就是高维混沌的投影!诺拉克的感知是唯一直接‘接触’过它的东西!哪怕只能提供一点点倾向性,也比我们在黑暗里瞎摸强!”
操作员们面面相觑,但看着那停滞不前的进度条和上方飞速减少的倒计时(四十二小时十一分),一咬牙,接通了数据链路。
瞬间,模拟界面像是被泼进一罐沸腾的颜料,无数扭曲、破碎、无法理解的混沌波形涌入,与冰冷严谨的数学模型发生剧烈冲突。屏幕狂闪,警报尖啸。
但几秒钟后,在令人窒息的混乱中,一些奇特的“图案”开始浮现。不是计算结果,而是一种仿佛由无数痛苦和直觉糅合而成的、模糊的“流向感”。就像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凭感觉指出的、暗流涌动的方向。
“有反应了!”负责监控模拟输出的技术员惊呼,“虽然无法解析,但模拟进程开始自动调整参数……它在朝着混沌数据暗示的某些‘不舒适’或‘危险’的规则结构区域进行重点碰撞测试!就像……在用疼痛感探路!”
用痛苦导航,用直觉破壁。这是一场荒诞而悲壮的计算。
模拟进程条猛地跳动了一下,艰难地爬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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