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物理定律如万花筒般随机切换的裂痕深处,雷栋等人发现所谓的“规则结晶样本”并非物质实体,而是被固化储存的“宇宙错误日志”——每一份结晶,都记录着某个文明因“因果干涉”而走向非自然终末的残酷真相。
倒计时:标准时58单位。
“远眺者号”舰桥,如果这扭曲空间里还能称之为“舰桥”的话,此刻已成为认知地狱的交汇点。重力如疯癫的鼓点般毫无规律地捶打着每个人的内脏,前一秒还是零重力漂浮,下一秒就可能被二十倍重力压趴在甲板上。光线以诡异的速度传播——有时快得让动作变成模糊残影,有时慢如凝固的蜂蜜,一句话需要几分钟才能抵达听者耳中。
更致命的是空间褶皱。马尔科姆试图走向战术控制台,短短三米距离,空间本身像被揉皱的纸,他的身影被拉长、折叠、时而出现在左舷,时而闪现于天花板。时间流更是彻底破碎,李维看到自己刚写下的观测数据,在笔记完成前的“过去”就已经出现在屏幕上。
“坚守锚点!回忆你们最确定的自我认知!”雷栋的声音通过微光网络的精神链接强行贯入每个人濒临瓦解的意识。他的额头青筋暴起,不仅是命令他人,更是与自己脑海中翻腾的、不属于他的亿万记忆碎片搏斗——某个水生文明的灭族哀歌,一种依靠恒星脉冲进行数学思考的硅基巨兽的临终方程……
张雨轩的虚拟形象在数据风暴中明灭不定,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网络连接……衰减至43……规则乱流正在污染数据通道……我在尝试建立局部逻辑防火墙……”她每说一个字,声音都伴随着刺耳的电子杂音。微光网络传来的、来自方舟之城和数百火种文明的稳定“存在韵律”,此刻是抵御疯狂的唯一屏障,但屏障本身正在被侵蚀。
诺拉克所在的隔离舱已化为混沌能量的暴风眼。暗红色的能量不受控制地溢散,与周围随机切换的物理规则激烈反应,时而湮灭出黑色的虚无空洞,时而又诡异地“中和”掉一次致命的空间折叠。“老子……快控制不住了!”他嘶吼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蠕虫在窜动,那是他的混沌本质在与外部混乱共振、变异。
“诺拉克!把你的能量导向三点钟方向的空间褶皱!”李维强忍着呕吐感和时间错乱带来的眩晕,分析着传感器传来的破碎数据,“那里规则冲突最剧烈,用你的混沌去‘以毒攻毒’,也许能炸出一个相对稳定的临时区域!”
“妈的,听你的!”诺拉克咆哮着将双拳砸向控制面板,一股粘稠如血浆的暗红能量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