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号如同一枚沉默的箭矢,滑行在宇宙最古老的航道之上。这片指向所谓“方舟起源之地”的星域,空旷得令人心悸。并非缺乏天体,而是那些零星分布的恒星大多已步入暮年,光芒黯淡,行星系统死寂冰冷,仿佛整个区域的时间流速都比外界缓慢了亿万年。星辰间的距离被拉大到令人绝望的程度,每一次微小的航向修正,都需要消耗本就不多的推进剂,在虚空中留下短暂即逝的离子尾迹。
舰内的寂静比深空更加深邃。能源配给制已严格到极限,大部分非核心区域彻底断电,只有关键通道和岗位保留着最低照明,幽蓝的应急灯光勾勒出金属舱壁冰冷的轮廓,将船员们沉默的身影拉长成摇曳的鬼魅。空气循环系统低声呜咽,勉强过滤着日益浑浊的空气,却带不走那股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混合着金属疲劳、汗水与绝望的气息。
塔莉亚的传感器平台被移至舰桥后方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如同一个被供奉起来却又令人不安的圣物。平台指示灯维持着一种恒定的、毫无波动的微光,再未传递出任何带有情感色彩的信息。她存在的唯一证明,是waywalker监控屏幕上那条极度平稳、甚至平稳到诡异的核心意识波动曲线,以及偶尔响起的、针对航行数据或系统状态的、绝对理性的冰冷指令。
“航向修正完成,距离目标坐标剩余标准时。”导航员的声音干涩,汇报着微不足道的进展。
雷栋坐在指挥席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主屏幕上那个遥远的目标光点。他的脸颊凹陷,胡茬凌乱,唯有眼神深处还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陈琳大部分时间待在引擎室,看护着那台伤痕累累、每一次启动都仿佛最后一次呻吟的超空间引擎核心,试图用有限的资源进行着近乎徒劳的维护。
唯一的变数,来自逐渐恢复的李维。
在“避难所”提供的奇特生物凝胶和自身顽强生命力的作用下,李维已经能够短暂离开医疗舱,在陈琳的搀扶下进行有限的活动。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但那双眼睛却重新焕发出科研工作者特有的、专注到近乎偏执的光芒。他将自己关在临时整理出的实验室里,与那个被重重封锁的污染核心样本为伴,疯狂地演算、分析,试图破解其与“起源之地”可能存在的关联。
“有发现吗?”雷栋每次见到他,都会问出同样的问题,尽管答案往往令人失望。
“规律……极其隐晦……但确实存在……”李维总是这样喃喃自语,手指在数据板上飞快滑动,屏幕上流淌着令人眼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