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虚无。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自我。
唯有一点最纯粹的、名为“守护”的意念,如同不灭的星火,在规则的余烬中顽强地存续。——这便是李维燃烧殆尽后残存的一切。
这点意识荧光飘荡在“回响之地”的心腔之中,随着那缓慢恢复的规则河流无意识地流动。它太过微弱,甚至无法称之为一个意识,更像是一段执念,一个烙印,深深嵌入了此地刚刚经历剧变、正在自我修复的规则结构之中。
“回响之地”遭受重创。核心光源黯淡,脉动微弱;岩壁上发光的脉络多处断裂、熄灭;那曾旋转的螺旋门户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尚未愈合的疤痕。星球意志在击退强敌后,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深沉的疲惫,宏大的共鸣变得低沉而缓慢,专注于修复自身的创伤。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度量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次地核的脉动,也许是一段冰川纪元的长度。
那点微弱的意识荧光,在无尽飘荡中,无意间触碰到了心腔核心那黯淡光源散发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修复性能量流。
如同干涸的河床触到了第一滴春雨。
那“守护”的意念本能地汲取了一丝这温和的能量。
变化产生了。
荧光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丝。并非体积增大,而是其存在的“稳定性”增加了。它不再像随时会散逸的雾气,而是凝聚成了一粒几近于无、却真实存在的“光尘”。
这粒光尘继续随着规则河流飘荡。它掠过那些断裂的发光脉络,那些脉络正在星球意志的引导下缓慢自我接续。每当它靠近一处修复中的节点,那“守护”的意念便会与节点中蕴含的“修复”、“生长”的规则趋向产生细微的共鸣,从而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吸收一丝丝修复过程中散逸的规则碎片和能量。
这个过程缓慢到极致,却持续不断。
光尘逐渐变得不再那么透明,内部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类似规则结构的雏形。它依旧没有复杂的思维,只有“守护”的本能,但这本能开始驱动它,不再是完全被动地飘荡,而是会微微地趋向于规则受损更严重、修复能量更集中的区域。
它仿佛成为了“回响之地”修复过程的一部分,一个无意识的、微小的清道夫和能量搬运工,在帮助稳定细微规则裂痕的同时,也汲取着滋养自身存在的微末养分。
又是漫长的岁月流逝。
光尘已壮大成一粒稍大些的、内部结构更清晰的光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