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彼岸的修复工作在一种压抑的紧迫感中缓慢推进。能量屏障如同一个重病初愈的病人,需要精心调养,无法再承受任何大的冲击。船坞区的狼藉被逐步清理,但伤痕依旧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往日的喧嚣活力,而是金属焊接的刺鼻气味和人们沉默劳作时的凝重。
塔莉亚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刻苦。每日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训练室和医疗观察室之间。她的身体在“晨曦之泉”的残余效力和自身顽强恢复力下逐渐好转,苍白的脸颊重新有了血色,但距离全盛时期还相差甚远。
最让她不适的是意识深处的空寂。 waywalker 的沉眠如同失去了一位朝夕相伴的挚友和导师,那种心意相通、如臂指使的感觉消失了。她现在必须完全依靠自己来感知、引导能量,过程笨拙而低效,如同一个习惯了视力的人突然被蒙上眼睛去感知世界。
她开始进行最基础的冥想和能量感应训练。闭上眼,放空思绪,仅凭自身的精神力去捕捉、引导体内那涓涓细流般的翠绿能量。起初,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控制,时常失控逸散,让她感到阵阵虚脱和精神刺痛。
但她没有放弃。每一次失败后,她都会静下心来,仔细回味能量失控前的细微波动,寻找其中的规律。她回忆起 waywalker 引导时的感觉,回忆着与虚空阴影对抗时那种“解析”与“转化”的玄妙状态。
渐渐地,她找到了一丝门道。她不再试图强行“命令”能量,而是尝试去“理解”它,去感受其内在的“情绪”和“倾向”。生命能量渴望生机,厌恶死寂;倾向于流动与生长,抗拒僵化与束缚。
她开始像哄劝调皮的孩子般,耐心地引导着能量沿着特定的脉络流转,构建最简单的能量结构——一片稳固的护盾,一枚锐利的叶刃,一道温和的治疗波纹。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辛,进步是以毫米计算的。但塔莉亚乐在其中。她能感觉到自己对能量的理解正在加深,一种真正属于她自己的、而非依赖 waywalker 的掌控感正在缓慢建立。
每天训练结束后,她都会花一段时间,将手掌轻轻覆在胸前的生命种子碎片上,集中全部精神,向那深邃的沉眠中传递去一丝温暖而坚定的意念,如同在寂静的深湖旁轻声呼唤。
【……醒来……waywalker……我在等你……】
【……翠星的意志……未曾熄灭……】
大多数时候,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深沉的寂静和碎片本身微弱的温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