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狩协议。
四个字,如同冰冷的墓志铭,刻入了震颤的金属和嘶鸣的能量场中,也刻入了塔莉亚与金博士近乎冻结的灵魂里。
自杀式清除。直至毁灭。
残骸——或者说,这艘被冠以“巡狩者”之名的活化怪物——内部的重力场稳定在了某种非人的高强度水平,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两人死死禁锢在这倾斜、嗡鸣、且仍在不断“生长”的金属囚笼中。塔莉亚背靠着冰冷(却内里灼热)的舱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内脏被挤压的恶心感。右臂上,暗金纹路的灼热感缓慢褪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酸痛和皮肤下诡异的麻痒,仿佛有冰冷的微小活物在皮下游走、啃噬。
金博士瘫坐在角落,脸色灰败如死人,断臂处的鲜血浸透了简陋的包扎,在高压下渗出得更快。他仅存的右眼失神地望着那面流淌着淡金色数据流的活化舱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反复咀嚼那令人绝望的词语。
窗外,锈蚀坟场的诡异景观如同扭曲的噩梦,在高速移动中拉伸出模糊的光带。巨大的、结构不明的古老残骸如同沉默的巨兽尸骨,被淡金色的粒子束精准点爆,化为无声膨胀的金属尘埃云。每一次攻击都冷酷、高效,不带任何情绪,如同死神挥舞镰刀收割杂草。残骸自身的变化也未停止,外部装甲持续变得光滑、锐利,更多的能量武器端口在船体各处无声地开启又闭合,进行着冰冷的自检。
它正在将自己打磨成一件纯粹的毁灭兵器,而他们,被困在这兵器的核心,目睹着它奔赴自我毁灭的终途。
“不能…等死…” 塔莉亚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分辨,是从喉咙里挤出的血沫摩擦声。剧痛和重力场让她连转动眼球都异常艰难,但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支依旧悬浮在控制台上、顽强闪烁着坐标蓝光的晶蚀探针。
坐标还在。希望还在。哪怕这希望微茫如尘埃。
金博士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探针,又看向塔莉亚,那眼神空洞得令人心寒。“没用的…‘扳机’…协议一旦启动…能量回路…锁死…外部指令…无效…除非…”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带血的泡沫,声音愈发微弱,“…除非…从内部…找到…它的…‘决策核心’…强行…覆盖…或者…摧毁…”
决策核心。那个散发着陈岩烙印气息的信号源!
塔莉亚的晶尘视觉艰难地穿透剧烈能量扰动的舱壁,再次尝试锁定那股波动。它更强了,也更…冰冷了。豆哥残留的意志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