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博士的声音,如同生锈齿轮艰难咬合发出的摩擦,在狭小、压抑的维修隔间里回荡。空气循环系统苟延残喘的嘶鸣是唯一的背景音,每一次抽吸都带着金属疲劳的呻吟。
“…坐标…保住了…”
“…我们…在‘它’里面…”
塔莉亚的视线艰难地从金博士残破的身躯上移开,落在那支悬浮的晶蚀探针上。探针尖端,那代表“方舟”入口的蓝色坐标光点,如同风暴中灯塔的最后一点微光,稳定而执着地闪烁着。它成了这片绝望废墟中唯一确定的锚点。
“‘它’…?” 塔莉亚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覆盖在体表的星尘能量膜又黯淡了一分,微弱的光点在她皮肤下明灭,如同风中残烛。
金博士仅存的右眼转向舱壁,眼神复杂得如同浑浊的泥潭,沉淀着劫后余生的麻木、无法承受的损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
“深蓝回声号…”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痰液堵塞般的咕噜声,似乎在咀嚼这个早已名不副实的名字,“…最后的…残骸。引擎…主结构…核心晶壁发生器…都没了。” 他的目光扫过舱壁上那些粗暴焊接的合金板,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剩下的…这点…壳子…豆哥…最后的力量…裹住了我们…把我们…推了出来…像…弹射救生舱…”
豆哥…塔莉亚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最后的精神脉冲,那无尽悲伤与释然的“走”字,再次在她灵魂深处回荡。它用自己彻底湮灭的代价,不仅干扰了猎犬,更是在湮灭的瞬间,用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力场,包裹住了她和“深蓝回声号”最后的残骸碎片,如同宇宙尘埃中的气泡,将他们从毁灭的核心抛射了出来。
“其他人…” 塔莉亚的声音低了下去,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金博士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仅存的右手死死抓住身下零件箱的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更深地埋进面前控制台的阴影里,佝偻的背影像一块被悲伤压垮的石头。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残酷地宣告了结局——整个深蓝回声号,除了他们两人,再无生还者。那艘承载着探索希望的飞船,如今只剩下这如同金属棺材般的残骸,在虚空中漂流。
塔莉亚闭上了眼睛,浓重的窒息感攫住了她。坐标保住了,代价却是如此惨烈。s-77的守望者、深蓝回声号的伙伴…还有豆哥…那沉眠的烛光…全都化作了冰冷的宇宙尘埃。
“我们…在哪?” 她强迫自己从悲恸中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