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杯晃了晃,指向下方灼热的黑暗深渊。
撞击声依旧在厚重的气密门外持续,如同催命的鼓点。身后是绝路,前方是辐射深渊。
没有退路,只有向下。
陈岩深吸了一口灼热污浊的空气,撑着冰冷的金属壁,再次强行站起。左腿被蠕虫咬伤的地方传来钻心的剧痛和腐蚀的灼烧感,但他强迫自己忽略。
“走。” 一个字,斩钉截铁。
他率先走到竖井边缘,向下望去。只有一片翻滚的、带着暗红微光的灼热黑暗,如同地狱熔炉张开的巨口。一条锈蚀严重、仅容一人通过的金属爬梯,沿着井壁蜿蜒向下,消失在黑暗深处。
他抓住冰冷、粗糙的爬梯横杆,忍着全身伤口的剧痛,开始向下攀爬。每下降一步,灼热的气流便更加猛烈,带着高剂量辐射残留的警告气息,如同无形的火焰舔舐着皮肤。
栓子看着陈岩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又看看石头和自己身上的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最终还是咬咬牙,扶起石头,跟着抓住了冰冷的爬梯。石头忍着左臂的剧痛,用还能动的右手紧紧抓住横杆。
老骨头挪到井口,复眼红光扫过下方,电子杂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或者说破罐子破摔):“嘿,祝你们好运,小子们。希望下去还能找到几块完整的骨头…哦,对了,下去后贴着左边井壁走,右边…嘿嘿,当年掉下去几个倒霉鬼,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它说完,用那几条扭曲的支撑杆,以一种极其笨拙、缓慢、却异常稳固的姿态,开始沿着爬梯向下挪动,马克杯在黑暗中晃荡着,残留的黑液滴落,瞬间被灼热的气流蒸发。
攀爬。
在绝对的黑暗、灼热的气流、无处不在的辐射警告和全身伤口的剧痛中,向着未知的地狱熔炉深处,艰难地攀爬。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沉重的喘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以及下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震撼的“嗡隆”声——那是第七方舟垂死心脏的搏动。
不知过了多久,下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源。
陈岩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尽管这让他痛得眼前发黑)。终于,他的脚踩到了坚硬的金属地面。
这里似乎是竖井的底部,一个相对宽敞的金属平台。平台一侧,是巨大无比的、如同山峦般起伏的、布满了粗大管道和能量导管的反应堆外壁,暗红色的微光从厚重的金属缝隙中透出,将周围映照得一片诡异。空气灼热得如同蒸笼,辐射计数的警报声(如果他们有的话)恐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