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营地。
死寂是唯一的语言。风舔舐着巨大坑洞边缘焦黑的冻土,呜咽声空洞,如同大地被规则裂痕撕裂后无法愈合的痛吟。星光冰冷,将废墟涂抹成一张巨大的、褪色的遗照。
海伦跪在冻土中央,身体早已失去知觉。寒冷像亿万根冰针扎透骨髓,却无法穿透那层包裹着心脏的、更深的冰壳——那里装着巨大的悲恸和无边的茫然。只有怀中那点温软的重量,是这死寂宇宙中唯一的锚点,唯一的真实。
她低下头,目光近乎贪婪地舔舐着婴儿沉睡的脸。苍白依旧,但眉心那点秩序烈阳,却不再是奄奄一息的烛火。它微弱,却稳定地搏动着,光芒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如同初生藤蔓般柔韧而执拗。更奇异的是,那光芒深处,似乎还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仿佛艾莉亚大人最后消散的光丝,并未彻底离去,而是化作无形的丝线,温柔地缠绕在火种的核心,守护它熬过这最寒冷的永夜。
“没事了……孩子……没事了……”海伦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冻土,更像是对自己的催眠。她僵硬的手臂用力,将婴儿更深地拥入怀中,试图用残存的体温驱散严寒。目光扫过四周——加雷斯冰冷的残躯、alpha-7焦黑的断臂躯壳、散落的星泪碎片如同凝固的泪滴……
绝望的藤蔓再次悄然缠紧心脏。食物?水?御寒?什么都没有!只有这片被规则与毁灭反复蹂躏过的、彻底死去的冻土!她和这微弱的火种,如何在这绝对的废墟中活下去?
咕噜噜——!
一阵剧烈的、如同饥饿野兽咆哮的肠鸣,猛地撕裂了死寂!随之而来的是胃部一阵刀绞般的痉挛!强烈的空虚感瞬间冲垮了麻木的堤坝!身体的本能在尖叫,提醒着她这具凡人之躯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冷汗瞬间浸透内衫,又在冰冷的空气中冻成冰壳。海伦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抱紧了婴儿。然而,怀中那点微弱的温暖与腹中撕裂般的空虚,形成了残酷的对比。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滑入脑海——加雷斯那被反复污染、又被灼烧过的残躯……
“不……!”海伦猛地摇头,牙齿深深陷入下唇,血腥味弥漫。巨大的恐惧和恶心让她浑身战栗!她死死闭上眼睛,将脸埋入婴儿的襁褓,试图隔绝这可怕的念头和外面冰冷绝望的世界。
就在精神与肉体双重崩溃的边缘——
嗡……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流,从怀中婴儿眉心那点秩序烈阳……荡漾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