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模型多么精细,推演多么周密,都无法“计算”出存续之路。
吞渊本身,似乎蕴含着超越一切逻辑与规律的“无序之因”,或者说,其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被“全知”所囊括的终极状态。
在模型崩溃、推演尽数失效的绝望冲击下,全知者的本质产生了裂痕。
“在绝望中,他被织命之网的污染特性所侵蚀——不是被主动攻击,而是他探索底层法则时,接触到了已经被织命之网寄生的‘拯救’概念残留,其绝望心境与织命之网的‘引导绝望’特性产生了可悲的共鸣。” 归源解释道,图景变得晦暗。
全知者那无数智慧的眼睛中,有一部分开始蒙上阴霾,倒映出的不再是纯粹的知识,而是被刻意扭曲、导向终局的“必然”。
这部分被污染的本质剥离、异化,诞生的扭曲子体,便是“定义者”。
新的图景展开,展示定义者的行动模式。
它继承了全知者对“掌控”与“预测”的执念,却摒弃了探索与理解中的开放性。
它制定《万界观测与维稳公约》,核心目的昭然若揭:记录一切,不是为了理解,而是为了建立绝对封闭、不容置疑的“终极数据库”;清除变数,不是为了平衡,而是为了强行将宇宙万物的发展轨迹,纳入它基于过往(且是被污染认知所筛选过的)数据推演出的、僵化不变的“宿命模型”之中;重建秩序,绝非创造生机勃勃的动态平衡,而是要将多元宇宙改造为一个它完全掌控、每一个粒子运动都完全可预测的“绝对静止舞台”。
在这样的舞台上,吞渊或许能被“预测”,甚至被它幻想中的“模型调整”所“控制”或“利用”。
“本质上,观测者是织命之网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是同一病变在不同宿主身上引发的不同症状。” 归源的声音带着终结性的总结,法则丝线将织命之网与观测者体系的图景并置,显露出它们底层逻辑的惊人相似性,“一个试图用‘绝对掌控’、‘消除不确定性’来达成永恒有序的疯狂计划。
而织命之网本体,则是用‘引导绝望’、‘制造死寂’来达成同样的目标——绝对的、凝固的‘有序’。
二者同源异流,都源于被‘源初之暗’饥饿本能寄生并扭曲的‘拯救之心’,都是这宇宙级病变孕育出的、试图以不同方式‘拯救’世界却终将带来彻底毁灭的怪物。”
长久的沉默降临。
这沉默并非空无,而是被周围无穷无尽法则丝线流动的无声韵律所填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