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虬结的肌肉贲张到极限,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隆起,体内那股传承自蛮荒时代、象征着生命最原始力量与韧性的古老血气,被他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
赤红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从他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在他周身疯狂旋转、汇聚,试图构筑一道坚不可摧的血气屏障。
这血气曾撕裂过山峦,煮沸过江河,承载着一个种族在绝境中咆哮求生的全部意志。
然而,当那看似柔和、圣洁的净化光束轻飘飘地落在其上时,预想中的激烈对抗并未发生。
足以焚金熔铁的血气烈焰,竟如同暴露在正午烈日下的残夜薄雾,连一丝有效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便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淡化、蒸发、消散于无形。
更可怕的是,那净化之力并未停歇,它顺着血气的联系,开始反向侵蚀虎娃的肉身。
他挥舞战斧、鼓荡血气最用力的一条手臂,皮肤与血肉最先开始异变:色泽迅速变得灰败,继而如同风化的沙雕般,从边缘开始崩解、飘散,露出底下闪烁着淡金色泽、刻满天然纹路的坚硬臂骨。
那消融的过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修正”意味,仿佛在抹除一种不被允许存在的“错误生命形态”。
冷轩的身影在阴影中疾速穿行,快得只剩下一缕淡淡的烟痕。
他将自己传承的影之力催发到极致,试图彻底融入这片战场无处不在的阴影之中,利用维度间隙来规避这无所不在的净化之光。
阴影曾是他的王国,是他的盾牌与利刃,是他来去无踪的保障。
但此刻,这熟悉的王国背叛了他。
净化光束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达存在的本质层面。
阴影不再提供庇护,反而像是一面面放大镜,将净化之力聚焦、传导到他试图藏身的每一个角落。
他感觉到自己与阴影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净化,他那依托阴影而存在的部分“本质”,也随之开始流失。
他的身影变得极其淡薄,如同阳光穿透的古老窗纸上的剪纸,轮廓模糊,色彩尽失。
存在感正飞速减弱,不仅视觉上如此,就连同伴们对他的感知、记忆的鲜明度,似乎都随着净化之光的照耀而在淡化。
一种可怕的“被遗忘”的前兆笼罩着他,他挣扎着,却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流沙,越是用力,消散得越快。
雪瑶紧咬着下唇,清冷绝美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力不从心的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