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雾比想象中更诡谲。
踏入雾中不过百步,周遭的一切感知便迅速褪去。
视觉所及,只有粘稠翻滚、深浅不一的灰白。
耳畔死寂,连自身魂力流动的声音都仿佛被雾气吸收。
唯有神识还能勉强延伸出数丈,却也如同在胶水中穿行,滞涩沉重。
血瞳走在最前。
他那双恐怖的血色眼眸,在雾气中发出幽幽的红光,似乎能穿透部分雾障。
暗红长袍的衣角,时不时无风自动,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将靠近的雾气稍稍排开。
“雾气本身,便是初代冥主陨落后,其‘遗忘’与‘归宿’权柄逸散所化。”
血瞳沙哑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它会侵蚀感知,消磨记忆,若心神不守,甚至会被其同化,成为雾气中永恒徘徊的‘雾傀’。”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雾气深处,隐约传来空洞的呜咽声。
几道扭曲的、半透明的人形影子,在灰白中一闪而过,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茫然与悲戚。
云昊紧守魂核,混沌道域收缩在身周三尺,将试图渗入的雾气不断分解、转化。
突破三重天后,他对混沌之力的掌控越发精细,此刻这些雾气反倒成了他磨砺掌控力的“磨刀石”。
元神舍利塔散发出的金光,则如同一盏温暖的心灯,稳固着心神,抵御着那股令人昏昏欲睡的“遗忘”之力。
阿无走在云昊身侧,步履从容。
她身周没有显眼的护体神光,但那些雾气在靠近她丈许范围时,便会自行绕开,似敬畏,又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无形排斥。
她纯黑与苍白的眼眸平静地观察着四周,偶尔会停留在雾气中某些极细微的、法则流动异常的节点上。
“左前方,三十丈,有空间褶皱。”她忽然轻声开口。
血瞳脚步一顿,红光微凝,仔细感知片刻,点了点头:“不错,是‘雾隙’。穿过去,能省去至少半日路程,但风险也更大。
雾隙内时空混乱,可能遭遇更古老的雾傀,甚至……雾兽。”
“走。”云昊言简意赅。
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变数。
血瞳不再多言,双手快速结印,血瞳中射出一道凝练的血色光束,打在左前方的雾气上。
雾气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边缘不断扭曲波动的缝隙。缝隙内光线昏暗

